第三百六十二章、行刑(2/2)

    劫走军备的同党里,有老农民、壮丁,也有年轻的学生,有些人痛哭着,恐惧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怒洋打量了丈夫一会,就道,「那你走在我身边,不想看的东西,我给你挡着。」

    怒洋以为子吟是心软之人,看到这样残酷的处刑场景,必定要受不了,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子吟始终深皱着眉头,却是个不为所动的脸容,他渐渐就放下心来,後知後觉的想道子吟跟大哥在东北打的仗,死的人千千万万计,又在俄国经历过内战的,对於血腥的场面,早已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这也是个奇异的缘分,因为白家的旧人已经没剩多少,林师令老怀感伤,就和勉强算是旧人的子吟谈起话来。子吟才突然想到,以林师令这个身分,若他出口要留娘儿,即使是大哥,也都必须要斟酌考虑的。

    怒洋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丈夫,一步一步的走,断续的枪响就在前头响起来。

    大哥能收回处分,就真的是最理想的结果了,就是子吟也没想到,事情能有如此的顺利。

    子吟便垂下眼去,他在俄国亲眼看着赤色革命如何散布开去,就如二哥所想,这将会是新政府的一个隐忧。

    然而在他们其中,却有看似是思想激进的青年,痛骂白镇军复辟大帝国主义,欺压无产阶级的大众人民,他们都咒骂着白家人不得好死,南部的红党迟早会扩到北部去的——子吟听在耳里,就想起了在俄国时候的米夏克,还有伊尔库茨克许多他认识的年青人。

    这刑场的边上还有几个高架子,都是缚着行绞刑的屍体的,怒洋就下意识的,用身体挡在了子吟面前,并不想他看到。

    子吟没想到妻子竟是把自己留在房里,就有些意外,「我不能跟你去吗?」

    「在牢房。」怒洋回道,「他与俄国、南京的红党都有联系,知道的太多。大哥,二哥要抽空过来,亲自的盘问。」

    林师司和武昇,也都是白家的老将了,他们说的话都有份量,武昇甚至还向第一团的兄弟说了他的看法,军议里,才多了这许多附和的声音。

    欧洲各国也都有着苏维埃的足迹,让政府不受红党的侵占,正是所有国家共同面对的难题。不管是哪一国,至今犹没有想到一个有效的办法,这在历史里是没有先例可遁的——从封建帝制、到民主政府的革命,至今成了思想主义形态的对峙,时局一直在转变,已是大不一样了。

    他们就站在原地,直接处刑结束,子吟见这死去的都是华夏人,就向怒洋问道,「谢列耶科夫呢?」

    二人在这办公房里稍稍的处了一会,就得回到正事去了。怒洋让子吟在沙发坐着,说,「我还有点事,你在这里等等,待我回来。」

    「他一时称自己是中俄混血,讨的国内红党人的崇拜,又称自己为日俄混血,在天津开了一家洋行,是挂名的商人。」怒洋便回道,「日军也不一定知道,谢列耶科夫是红党人,或是他们明知道,还要与他做买卖。毕竟白家是两方共同的敌人,正好是联成一气了。」

    谁知子吟听了,却是站起身来,「我也去。」他一直想要看看那些煽动叛乱,让白家出兵追捕的红党人,都是些甚麽人。

    子吟非得亲自来看,就是想知道在华夏里跟从红党的,是些甚麽样的人,而他们至死,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态。

    白家士兵举着枪,一一毙了这些俘虏,他们并非主谋,数日以来能供的情报也都和盘托出,正是再没有留活口的必要。

    他们走进刑场,就见数十名犯人给綑绑着,跪在了场上,正是逐一给枪毙。被捕以来,他们已是受过连日的审问,犯人头脸都是血污,有些人甚至是奄奄一息了。

    他们本来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思想紮根在脑海里,就都变了。这些人无偿的为红党卖命,到死还歌诵着远方的苏维埃,士兵一枪砰的打下去,就把这条鲜活的生命打没了,屍体软软的倒下来,再也没了气息。

    子吟『嗯』了一声,心里却是存着疑惑,「我在军议上听你说到,那炮车本拟着是卖给日本人的,谢列耶科夫与日本人也有勾结?」

    怒洋看了看子吟,竟是有些犹豫,「我要去刑场,那边正在处决俘虏,这并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场面。」他是怕丈夫看到行刑的场面,要害怕了呢。

    子吟颔首答应了,二人又从办公房离开,走到了营地较偏远的一区,正是连接着军医、刑场,甚至是殓葬岗的地方,才略略走近,已是嗅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血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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