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离婚(2/2)
子吟沈默的看了妻子一阵,眼底却是涌着了热意,让他垂下眼去,不想流露出情绪了。他知道自己的不专情,是让妻子生疑的原因,然而他就认为,自己对娘儿一直以来用心,对方也是该懂的。
他至今还没有责问过妻子,隐瞒邳县消息的事,对妻子一而再的逼迫、管束,也都为难的妥协了,子吟总认为,这是自己亏欠娘儿的。
子吟听着妻子这话,却是觉着心里一揪,竟是有些难以言喻的难受,「你还是认为我不够爱你吗」
「若然这夫妻关系已经是一场折磨」子吟看着形容憔悴的妻子,就红着眼,沈痛地道,「我们就不要坚持下去了。」
怒洋就扫了二哥一眼,「止戈怎麽不能去?」
怒洋目光就定定的注视着丈夫,是个山雨欲来的沈郁表情,他就看见一颗眼泪,无声的从眼角落下了,他是很少看子吟哭的,子吟虽然软,但性子却是十分强韧,唯有真走到绝路了,他才会暴露出这脆弱的一面。
在子吟心里,这段夫妻关系到底算甚麽?
子吟愣了愣,对於妻子这个问题,就感到有些意外,「我就希望早点康复,早点回复到岗位上去。」
夫妻俩久别重逢,刚才如火如荼的情热,明明是教人狂喜的,然而如今却像大风刮过的,把那恩爱甜蜜都无情的吹散去了,怒洋心底,只觉着一阵的无力,彷佛为这段关系而神伤、难过的,一直只有自己而已。
「他有别的事务。」白经国就坐正了身子,平心静气地道:「我让子吟去,也是因为他在南京政府露过多次面了,同团出使就比较融洽。止戈的职分,始终是白家居多,南京官员对他的印象并不深。」
然而子吟心里,总是有更多、更多比他重要的人事——家国天下彷佛都比自己这个妻子,要来得重要。
「夫妻间的信任生了动摇,不管如何补救,也是已经回不去了。」子吟低低的垂着眼,他说这些话,都是发乎内心的,并没有任何意气的成分,「我以为我能放下子良,但是那是我的血亲弟弟,不管他干下再过份的事,我还是不能就此割舍他,武家是我的根。」
然而怒洋心里,却是升起那被隐瞒的愤怒——二哥安排这事,显然是不动声色,丝毫没有向他透露过,怒洋受着失眠之苦、被愧疚煎熬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待的丈夫出院,结果迎来的,竟是对方又要远行的消息。
「娘儿」子吟就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确实不是个好的丈夫,然而我本来是打算要与你走一辈子的。」
二哥列的每个理由,都有其根据,显然是做过一番认真的筛选,怒洋心里再不悦,也是找不出强而有力的理由,反对丈夫的远行。
怒洋听着这话,表情就有些凝滞,然而他还是维持着冷硬的表情,就要听子吟能说出甚麽话来。
怒洋的目光却是黯淡了下来,他就冷声道:「你不恨我,到底是太宽仁了,还是压根儿,没有把我放在你心上」
怒洋沈默了一阵,就抬起眼里,看着丈夫问道:「子吟,这一个月,你是以甚麽心情渡过的?」
「武子吟,你这话是甚麽意思?」怒洋就感觉到喉头乾涩,「你是要与我离婚了吗?」
他们从前的无数次争吵,都是在温存下合好的,说到底,心里还是爱着对方,不管是多少次的离合,只是为了一再证实,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怒洋扯了扯唇,就道,「我不知道,你的心掰开太多片了,大哥、二哥、武子良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留有多少,是只属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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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爱意尽管有多深浓,横亘在夫妻间的矛盾渐多,就难以再掩盖过去了
「从前我是认为你最爱大哥的,不过,现在我倒是明白了。」怒洋心里充斥着求不得的痛,而为了教子吟体会与他同样的感受,他就故意要说那带刺的话,伤害丈夫,「只要男人对你好,你就都爱了,谁都能招。」
怒洋就垂下了眼睫,这个月里,他就翻屍倒骨的,把夫妻间的矛盾再三喙磨,既懊悔着自己伤了子吟,却又恨他心里有武子良的存在——怒洋承认自己是看重私情的,防线对他来说,固然是一个重责,却是远远不如子吟的重要。
子吟听着,表情就怔住了,「你这话是甚麽意思?」
然而能代华出使,对他来说,是项与有荣焉的任务,怒洋的反对,并再三说出那贬抑的话,就教子吟感到真正的失望。
要是在华夏境内,倒也罢了,电话、电报,总有夫妻能联系的方式,可如今子吟去的,竟是美国,那大洋之外,怒洋也不曾到过的国家天知道这场出使是要多久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