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附体事件(3/7)
人生,无所谓幸福,也无所谓不幸,我们要面对的也只是一个处境与另一个处境的变化。我在我爸的羽翼下漫无目的过了十八年的快乐时光,来到(凯雷斯)之后在盖和的袒护下也过了很长一段没心没肺的逍遥日子。自从遇到这些(金发贵族)之后,我就像沉船后被无情抛入大海里的可怜水手,抱着一块破木板,在凄风苦雨,烈日骄阳,深海鲨群中苦苦求生,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曾经享受过的平静日子和他人的友爱相待,是多么的可贵啊!否则我就跟饱汉不知饿汉饥似的,一辈子都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多伟人都曾经在他们的着作里说过,痛苦带来的反思,对人类而言就如同砂砾带来的珍珠,璀璨夺目,熠熠发光,是时光最美好的收获,这也是生命最伟大的馈赠。每回我看到这里,我都觉得如果这真的是收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不去投资?如果这真的是馈赠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不要礼物?如果说痛苦可以造就伟大的心灵,那我宁可一辈子也不伟大。我只想要一辈子开心和傻笑,抓住生命中所有让我快乐的瞬间。注意力在哪里,一个人的世界就在哪里。我愿意停留在快乐的世界,我愿意一辈子不再遭受痛苦。而且我不认为我这种想法有错。我是不会为之道歉的。人们往往不会记住快乐,却总是对痛苦念念不忘,而我确实一种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我要不开心地过一天的态度。我不愿意让自己受苦,一丁点的痛苦都不愿意。
就跟我对珍珠的态度一样,哇,好昂贵,好漂亮,但如果必须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才得到的话,我宁可要其他的容易得到的宝贝,或者直接不要这贵重东西,当一名快快乐乐的小老百姓。可苍天偏偏不放过我,非要我去忍痛养珍珠,含泪肏男人,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这一回,然后自欺欺人道:“受福消福,受罪抵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能遭多大的罪,就能享多大的乐没有长夜流泪的人,不足以开口谈人生不知道什么是疑惑,便不知道什么是顿悟,不知道什么是痛楚,便不知道什么是解脱”
这种不要钱的屁话我能扯出一大堆来,其实我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不想受苦,哪怕针尖儿那么大的苦,我也一概不想承受。用佛教的专业术语讲,就是「离苦得乐,如意自在」。最可气的是,当我经受这一切莫名其妙加诸于己的苦难之时,身旁如睿恩之流,就只会唉声叹气,以至于我怀疑他是不是太懦弱了,才这样用炫耀痛苦的方式卖弄自己?身旁如之流,就只会与世浮沉,以至于我怀疑他是不是太麻木了,才这样对所有人的愤火和不满都视而不见?身旁如拉比之流,就只会杀人放火,以至于我怀疑他是不是太丧病了,才这样只要达成心愿实现目标恨不得别人全都去死好了?
现实人生从来不是童话故事,世界从来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人性也从来不想你内心渴望的那么美好。我愤怒,但我不会因为愤怒就绝望,我忧郁,但我不会因为忧郁就放弃,我烦恼,但我不会因为烦恼而崩溃,我害怕,但我不会因为害怕而逃避。我知道我愤怒是因为一些人或事用“绝对不可以”的执念来折磨我,我忧郁是因为一些人或事用“我无能为力”的悲伤来折磨我,我烦躁是因为一些人或事用“明明有办法”的遗憾来折磨我,我害怕是因为一些人或事用“我要完蛋了”的恐惧来折磨我。
可是我不想像睿恩一样的自怨自艾,像一样的助纣为虐,像拉比一样的心狠手辣。我杀人,但我不喜欢故意虐待人,我多疑,但我依然相信一些东西。我觉得我是一个对自己认识得很清楚,同时对别人能够保持一点敬意的人。我爸说过我是“精致的淘气”,这样在封建时代,我肯定是一个贾宝玉似的纨绔子弟,而且他还说我是“得体的下流”,无论我以后选择上哪儿工作,我都注定了要当一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西门庆似的成功人物,无论我做医生、老师、工人、商户、公务员,我每天结束一天劳动之后肯定是风尘仆仆地赶赴饭局、牌局、酒局和卡拉局,成为城市夜生活里胡闹鬼混性放纵的社交人士中的一员。
想不佩服我爸都不行,我连大学都没来得及上,我就来了(凯雷斯)做起了西门大官人,过上了吃喝嫖赌的放荡生活。我的人生除了赚钱和性交,几乎就没有其他的乐趣。之所以不碰香烟和毒品,是因为这是我的一个心病。我想通过遵守这两个戒律,来证明我是苏民生的好儿子,我不愿做让他失望的事。如果我爸知道了,我现在都开始肏起男人来了,他指不定要有多伤心。哎,这个问题我不敢细想。
于是我开始想消失那么多天的到底是去哪里了,盖不知道在-(郊外地下防空洞)找到他人了没有?也好,盖也好,这两个人至少多多少少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的气魄,说实话我相当欣赏他们身上这一种自信与希望并存的激情,也许这就是孟子说的“浩然之气”,正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存在,才会让我觉得(凯雷斯)的单调生活不至于那么难以忍受。但有时候我感觉,是用一种极端的无所畏惧的心态,去战胜另一种极端的充满畏惧的心态。盖则是太希望在周围的人身上找到寄托,之前他的寄托是,所以他倾心爱上了,现在他的寄托是我,所以他变心爱上了我。
我不行,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的个性让我不愿轻易相信任何人。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我会不择手段地只想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它(如果是别人施舍我的,那就一点乐子都没有了)。在没有下决心之前,我会犹疑、等待、忍耐和观望,就像我拒绝与(金发贵族)深入接触时,我会想尽办法像个妓女似的不敢得罪人,又像个政客似的拼命推脱拉。可一旦我下定了决心,我动手的速度就迅速、干脆、果断、勇猛,并且一往直前的朝制定的目标走。我爸最崇拜的就是小平同志,他收藏了许多本关于改革开放的书。我记得其中一本,写过这么一个观点:一个战士可以盲动冲锋,但一个指挥员却必须深思熟虑。在任何地方推行任何的政策,领导人都必须跟好的赌徒一样,会收会放,等待最好的时机。无论是中越战争,还是九二南巡,他都用玩桥牌的方法,压了全副身家打了两个大满贯。光是冲这一段话,我就喜欢上了小平同志,因为他老人家让中国在这么穷苦的条件下赢了两轮,功不可没。即使后期他对华国锋过河拆桥的态度令我不满,又老爱吹嘘自己八年抗战十年内战的表现居功至伟。但有些事,少了人家就是干不成。所以我还是很愉快的选择喜欢他。毕竟,喜欢一个人会更让我觉得快乐,说到底,我的选择都是为我自己服务的。我总爱在动不动就谈论国家和社会的我爸面前强调这一点,刺激得他直吹胡子瞪眼睛,却半天骂不出一句话。我爸被逼急了甚至会打自己,偏偏就是舍不得凶我一下,也就逐渐把我惯得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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