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我九州(2/3)

    柳庭深没做过驱散魔气的活，气息略有不畅，云离牵起他的手臂，为他导引调息。柳随尘见了，惨白的脸颊染上星点血色，一边期待久违的亲近，一边又有些羞赧。

    十二座重镇。

    于是他们安静了。

    好痛。

    不久，柳庭深调息完毕，云离看也未看柳随尘一眼：“走。”

    守在此处的修行者知晓他们是天门宗的人，得知他们此行目的，心中不以为然，表面殷勤地动用传音法术：“里面的人听着！天门宗仙长要为你们驱散魔气”

    然而长久活在绝望中的人们，眼睁睁看着他击杀无数失控者，对他此时所说的话，是完全不信的。法阵开启一个豁口，似鬼非鬼的人们眼眶通红，麻木地望着三名闯入者。

    长剑浴血，云离抬起头，冰冷的视线似乎落在每一个身上：“安静。”

    手中长剑狠准地贯穿那人心脏，开膛，破肚。鲜血喷薄而出，脏腑肚肠流落四散，如此惨烈残忍的死法，召回了被绝望稀释的恐惧。云离面无表情，一连捅碎五六人的心脏，疯狂的人群终于停止暴乱。众人惊恐绝望地后退，在他们眼中，他不再是衣袂飘飘的谪仙，而是比守阵的修行者更可怕的恶鬼。

    柳随尘垂低头颅，没有喊疼。

    安静，迷茫地等待恶鬼走近。分发丹药，散出真元为他们治伤。

    柳随尘正欲施法击杀失控者，云离动了。

    “嗯？”九执手臂一紧，托起他的下颌。

    笑音渐近：“九州修士无数，我最忌惮的就是你。所以想了很多办法，要如何牵制你。”九执环臂抱他，笑吟吟说，“没想到你这样蠢。蠢的不必我出手，就把自己给废了。”

    柳庭深皱眉瞧一眼闻讯而来的弟弟。

    经脉滞涩，脏腑碎裂。

    众人麻木的眼神泛出恶意。

    “鬼！鬼啊——”

    云离目睹这一切，神情凝重，柳庭深还想最后再劝一劝：“您何必亲自”

    一人低吼怪叫，蝼蚁啃象一般扑了过来。人群被他带动，一下子陷入绝对的混乱。

    柳随尘呆了一下，亦步亦趋跟上，视线触及小师叔冷漠的目光，忽然明悟。

    前些天受的伤，妖丹麻痹的痛感，好像又复苏了。

    林间有人轻笑：“真蠢。”

    云离淡笑，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此战无论胜败，你都会败。”

    六千余人，三人花费一天一夜，救出了还有救的伤者。

    兄弟俩各怀心思。这样站在一起，云离不禁想起他们做过的荒唐事，目光更冷，御风掠至法阵边沿。

    面色惨白，眼神阴鸷，仿如游离于人世的鬼魂。哪里是修行者该有的样子。柳庭深恨铁不成钢，委实不明白，柳随尘为什么不愿踏踏实实修行，总爱修习上不得台面的邪道功法。

    往年他们有多敬畏仙宗，被修行界抛弃的这些日子里，就有多憎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真的好痛。

    为首的那人，青丝如瀑，白衣胜雪，腕间白绸随风而动，好似坠入凡尘的谪仙。

    九执敛去笑意，脸上看不出喜怒：“几年不见，聪明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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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是云离出力，柳随尘只到他一半，柳庭深不到弟弟的四分之一。

    南行十五天，纵使真元浑厚，此时也累到了极点。

    云离凝望他说：“九幽一脉吞并其他两派势力，本该休养生息，可是你控制不住了。魔族嗜血，好杀。你发动的两场战争，让他们邪性完全暴露。你剑指九州，妄图以战养战安抚人心。但你心里清楚，除非他们杀到胆寒，否则你还是控制不住。”

    十三万人命。

    “小师叔想做什么，我都陪着您。”柳随尘乖乖巧巧拆台。

    云离似无所觉，指节扣着膝盖，苍白而无血色。

    云离抱膝坐于山脚，雪白的绸带随风轻动，温柔地抚摸鬓间散乱的几缕长发。

    云离淡淡问道：“魔神的位子坐的还稳么？”

    柳随尘对修行进境很满意。虽然还是追不上小师叔的脚步，但至少，不会被远远抛在秘境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