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只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陆展眼里就拉满了血丝，他太后悔，也太懊恼了。

    可惜没有如果，可惜时光也不会倒流，太年轻的他，面对自己对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同性产生的感情，惶恐又慌乱，甚至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无比肮脏。不敢再接近，不敢耽误乔小凡，只好选择将自己放逐。

    一听医院乔小凡就头大，忙拒绝道：“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两人到客厅去坐，还是没什么话说。陆展本来就是沉默话少的人，乔小凡则想着之前左景琛跟他说过的话，真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陆展才好，太热情怕他误会，更加不肯放手，太冷淡又好像不太礼貌。

    乔小凡往沙发里缩了一点，一手悄悄按住胃的位置，轻轻揉着，回答道：“是的，展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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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哥，你还好吗？”乔小凡看出了陆展的不对劲，小心翼翼问道。

    “我本来想有机会自己跟你说的......小凡，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阿琛家，你那时还小，瘦瘦的，好像总也不开心。我本来也跟阿琛一样，把你当弟弟看，但后来总是想你，想见你，我才......只是我那时候不懂，又看你有女朋友，不敢带歪你，就干脆去当兵，想等你长大，想等我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再说，可惜只等到阿琛跟我说你有男朋友了。”陆展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后来你分手了，我就想退伍回来找你，谁知申请还没交上去，出任务就受伤了，一直拖到现在。小凡，我说这个，不是要给你压力，我是想说，我对你是认真的，你可以，不要那么着急拒绝我。”

    门在眼前关上，关上的瞬间，陆展敏锐的看到了乔小凡终于不再掩饰的痛苦的神色。他心里一紧，马上敲门，但乔小凡已经不回应了。

    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能接受你？

    乔小凡坐立难安，一方面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展，一方面，他实在是撑的慌，胃里塞了太多食物，这会儿像是在里面开一样，这个饺子前滚翻，那个饺子后滚翻，左三圈右三圈，好不热闹。

    陆展正准备说自己没事，却在看到乔小凡满额头的汗和煞白的嘴唇时愣住了。

    陆展也读过书，知道青春期的小屁孩们热衷于制造谁和谁在一起，谁又喜欢谁的乐子，只是时隔多年，却发现自己当初的逃避就是个误会，心里一时沮丧不已。

    还是我对你现在的行为感到困扰？

    早知道什么，他没说，但乔小凡已经懂了。

    说着就想送陆展出去，陆展只好往外走，他并不想离开，他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可是乔小凡不愿意留他，他也无法。

    自己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等他长大，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将他护在自己的臂膀下，帮他抵挡一切危险伤害，那样就不必在许多年后，自己终于有机会走到乔小凡身边了，他却已经封闭了心门，任自己焦头烂额手足无措，也没有丝毫要打开门的迹象。

    那年他才十九岁啊，年轻，健康，不像现在，半残了一只手，连抱起眼前心爱的人都不能。

    陆展只好站起来，但仍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同样的事情，被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感觉又不一样，饶是再三强调自己不想再恋爱的乔小凡，这会儿一颗心也跳得快了几分。

    乔小凡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有点累了，展哥，要不我们下次再聊？今天谢谢你的饺子。”

    似乎觉得两人这么沉默着也不是事，陆展开口道：“小凡，阿琛说，把之前的事都跟你讲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早知道......”

    只是乔小凡虽然懂陆展后悔没有早些把话说明白的心情，却不懂陆展这时心里犹如被惊涛骇浪拍打不休，只恨不得时光能倒流，重新回到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那样的话，一定不会再默默走开，让乔小凡独自成长，又被无情伤害。

    当初只要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点......

    乔小凡犟不过他，只好放手。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最合适。

    不过左景琛和陆展都提到什么女朋友，他自己却毫无印象，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陆展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乔小凡又说：“初中那个，同学起哄的，不是女朋友。”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初二就知道我不会喜欢女生了，但是班上同学喜欢瞎起哄，凑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