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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么这样多人来找百花凋?小公子,我看你一人一剑,也要来取百花凋性命?”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不急,让我猜一猜。你年纪轻,却根底深厚,是师承名家。说话做事又没个正经——哈,我知道了,莫知行,是不是?”
他抬头望去,看见半空中树枝横斜交错一处,说话的女人斜躺在主干之上,正好奇地向他探过身来,微风过时,她墨黑长发和浅粉裙角一齐荡到莫知行眼前。
她轻声平静地接着叙述:“有一年,我们那儿闹起了□□。很多年前了,但害死了很多人,现在也不该被忘记,可是好像没几个人记得爹和娘先饿死,剩下我和小弟,都饿得走不动路,可是那时候,我的小弟还确实地活着,如果活到今天,十七岁,的确和你一样大可惜,多可惜啊,那个好孩子,最后被我的好邻居们乱刀砍碎,成了一锅肉汤他小我三岁,个头却比我高,力气也大,那些人踹门的时候,就是他将我推下地窖,躲过了那些禽兽。我待在地底下,听不见我小弟的哭声,却能听见那些人,左邻右舍,都是熟人们,能听见他们的笑,太大声了,笑得我头也要裂开。多可恨啊,那些人,害我连小弟最后的声音也听不见。我可怜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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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不知道这一见面要给往后种种埋下怎样伏笔,只管自己的一时兴起。这两个跳脱常理的大恶人凑在一处,结交往来的步骤也给通通跳过,一句话说到一处,就立时做成亲如姐弟的一对朋友。夕阳沉落的时候,莫知行已经枕在百花凋膝盖上,自发找了个最舒服姿势,百花凋一只手卷着他的鬓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莫知行正说完他在承天过的十七年无聊日子,觉得口干舌燥,就该轮到百花凋。她一时想不到好话头,停了一会儿,给莫知行说起自己的过去琐事。
她说到最伤心处,弯下腰像抱住她的小弟一样将莫知行抱进怀里,长发垂落在莫知行脸上。等稍稍平复一些,她给莫知行讲完了结局:“这些可恨的人,后来我找到他们,一剑一个,全都杀了。说来奇怪,他们的命,都是向我的小弟借来,我不过替我小弟讨这笔陈年旧债,杀了些该杀之人,却落得人人喊打你说,这怪也不怪?”
“人人喊打,确实很奇怪,”他最后赞同,说,“你又好看,又好闻,明明这样可爱。”
百花凋低下头,和仰躺的莫知行对望。她眼尾长而微垂,稍一蹙眉就像受了委屈要落下泪来,偏偏嘴角带笑,最让人觉得温柔难当。多年来天南海北多少侠客死在她手下,都不算枉死一遭。莫知行向上抬臂,摸上这张天生情深的美人面皮,仔细地摸过每一寸肌肤,蹭下指尖一点胭脂。他摸遍之后收回手,伸舌舔一下指尖,是浅淡的桃花香气。
莫知行大方承认:“姊姊知道得真多。”
莫知行只愣了一瞬,立刻笑出一对虎牙:“这位姊姊,”他爽快地应下弟弟身份,“我来此处,是为了找传闻中那位芳菲林中百花凋。不知姊姊又缘何在此,是否知晓这百花凋下落呢?”
“姊姊错怪我,我不过听说近来正道凋敝,最怕两个恶人走到一处。旁人不乐见之事我最乐见,所以来找百花凋。”
多年后,当江湖后生在恶人传中给莫知行添上一笔的时候,这芳菲林一行确实浓墨重彩地占了重要位置。莫知行自己也曾拍桌大笑:“一来我声名鹊起,二来我邂逅佳人,都给说中,那路边老道可不是个妄泄天机的通天之徒?”
“我本来,有个最要好的小弟若是长到现在,应该和你一般年纪”她刚开口就有些出神,像从莫知行身上看见她的小弟,修长手指无意地抚弄着莫知行额前碎发。她从前一家的平静生活被说得很详细,过分详细而琐碎,莫知行却难得耐烦,一句不催,甚至还点头附和。可惜这段好日子,说得再长也有尽时,再说下去,就终结在天灾和人祸上。
“莫知行这名号最近风头盛,我想不知道也难呀。”女人从树上飘荡而下,盈盈在莫知行面前站定,一伸手将他拉到近前,弯起唇角揉他脑袋,笑说:“你不是来杀我的,真叫我开心。我最喜欢你这样年纪,这般样貌的少年郎,若要动起手来,我可很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