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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执天没有回答。他尚且不怕枯槁地活着,自然也不应该畏惧孤独地死去。然而死亡的时机是难以抉择的,他放心不下莫知行。

    虽然早已领教过他的冥顽不化,老人却还是震怒,呵斥他:“朽木!你再去见他,迟早因果缠身,他不杀你,你也要因他而死!”

    天地不通人情,顾执天这样轻易地认了命,老人反而无言以对。他从前只以为莫知行是自己看不穿命数的异类,不过是个小小谬误,却直到此刻,才清楚地想明白这十七岁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祸端。他抬眼怒视着顾执天,额头滑落一滴冷汗。顾执天看见老人的眼神,杀意太重。他本来已经要离开,却被这不安分的目光扯住了步子。他弯腰俯身,双手按在桌上,和老人挨得很近,鬓发就落在老人手边。顾执天和老人对视着,指节摩挲着那一本名册。同样作为一个杀人的非人之物,他哑声告诉老人:“谢元,我会再杀他一次。我们有约在先,我会遵守。你说天道不作伪事实最好如此。”

    顾执天正眼和他对视,平静地回答他:“没有把握,我不会来见你。你我此刻皆无残杀的必要和胜算,不必再浪费时间做这些试探。”

    顾执天显得有些动容,他垂眼看着老人手边的名册,仍是上次翻开的一页,血蝙蝠谢元还没被划去。他问:“知行会去?”

    顾执天留下这句威胁,大袖才消失在转角处。老人阴沉地望着,他头一遭受人胁迫,一连两次,都是顾执天。火光像感受到他心里愤恨不平,在烛台上猎猎地跳动。他在摇晃的光影里闭了闭眼,抬手翻过名册的一页。血蝙蝠后面,只剩一页这册子就到了头,最后一页本来已经被顾执天撕掉,这时候翻过去,却还扎眼地留在原处。上面不是新墨水,字迹已经干透,烛火照不出反射,那上面三个字,还是莫知行。不过老人这时却不心急了,即使只透过顾执天的态度,他也能察觉莫知行的特殊,虽然不明真身,却也知道他不是轻易能打发的泛泛之辈。天道常理,世间秘辛皆在老人股掌之中,他见过每一个人的每一种遭遇,也通晓每一种遭遇将招致的每一种后果。顾执天不知道,他却十分清楚,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路能让莫知行在短短十七年间,带顾执天走到今天这步。除非他根本只为此而来。

    顾执天见他发怒,不愿和他多做辩驳,他想问的事已经问到,便主动起身,要结束这对话。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烛台在下,照不亮他的眼睛,老人只能看清他嘴唇开合,听见他低声说:“因他而死,那便因他而死。”

    老人抬了抬眼皮,讥讽地看他:“你现在不仅看重外貌,还贪生怕死?真是落在俗世,越陷越深。”

    老人目光不善,像私塾里夫子举着戒尺要教训弟子。然而顾执天不懂心虚,面对他的逼视也一步不停。老人冷眼看他和自己相对而坐,嗤笑一声:“你应当先行沐浴再来见我。血腥太重,露了败相,不怕我趁机杀你?”

    “他来杀我?”

    他没有说话,老人也不愿向他透露更多。顾执天低头想了一会,自己缓缓摇了摇头,接上自己的问题,说:“他不会现在杀我,我可去灵山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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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说:“他去害你。”

    老人闻言收起笑意,告诉他:“我知道你的问题。如果你还知道自己此刻对我有用,就听我意思,避开这次武林会。”

    “情深不寿,这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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