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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游鲤鲤已经睡着，月光落在窗台，窗台上翠绿的小草整株披上一层银光，那样的光芒与色泽，比花圃里最珍稀的仙植也不遑多让。

    游鲤鲤摇摇头。

    凌烟阁，裴栩。

    想不起来……

    所以，为了裴栩能够跨过这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名副其实的“道尊”，成为能够支撑起凌烟阁复兴的基石，凌烟阁在数日前向上清宗提出照会，直言愿用任何能够承受的条件，换取仙尊对裴栩的教导。

    最后，她以这样一句喃喃自语结束了发呆，风从窗台吹来，恢复精神的小草微微摇动，她低头，看着小草，嘴角咧开来，“你也赞同吧？”

    半仙和仙，只差一字，要跨过却千难万难，不知多少天纵英才就倒在这一步，因为要跨过这一步，最重要不是努力，不是时间，不是经验，甚至不是天资悟性，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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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现在掌门和各位长老们还没有同意，听说最后还是要看仙尊的意见。”

    他看着床榻上的少女，神情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却没想到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游鲤鲤一起来，就发现昨天刚交到的新“朋友”，窗台上那棵草，走了。

    游鲤鲤十分配合：“什么人呀？”

    毕竟是，第一个“朋友”。

    送走云烟，天色也黑沉下来，游鲤鲤没有如平常那样直接洗漱休憩，而是愣愣了好一会儿。

    根本不用游鲤鲤追问，云烟自个儿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而世人皆知，如今世上唯一真仙在上清宗。

    月光倾斜，从窗台落入床榻，毫无根骨的少女安睡着，如同被月光拥抱的婴儿，正在陷入最甜美的梦乡，或许做了个好梦，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就像今晚的月牙儿。

    而此时，窗台上，银光熠熠的小草疏忽如灰尘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月光般的虚影。

    而若能得仙尊亲自教导，更是说不准会有什么造化。

    裴栩是凌烟阁的心头肉，是年纪轻轻就差半步即可成仙的绝世天才，而为了培养、为了不耽误这个天才心头肉，凌烟阁可以做出任何努力——甚至包括求上清宗。

    云烟见怪不怪，懒得反驳，干脆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仙缘难求，可见一斑。

    “……能再见面就好了。”

    还没来得及为新朋友的离开而有什么情绪，游鲤鲤立刻听到又一个消息。

    小草在风中摇曳。

    “听说了吗？青萝山可能要来新人了，当然，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哦——”她一脸神神秘秘快来问我的模样。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游鲤鲤点头，“石头也有脚，当然会走路。”

    可能是被什么食草的灵虫灵兽吃掉了，居然连一片叶子一点根茎都没留下。

    ……不过，她是在哪里看到那颗石头的故事的呢？

    青萝山上草木鸟兽因为沐浴仙缘已久而通灵的事屡见不鲜，青萝山的弟子乃至整个上清宗弟子，修炼时突破几率硬是比同资质的人高，这一切，都是因为仙尊。

    风是它的脚，水是它的脚，偶然闯入的小动物也可能成为它的脚，她看过一颗石头从万丈高山的山巅走到汹涌的河流，又从河流走到大海，最终沉入深深的海底，成为一块栖息着美丽珊瑚的礁石，它走过的路程，比许多普通人都远得多得多，所以，又怎么能因为它们没有长着人类一样的“双脚”，就认为它们没有脚，不会走路呢？

    翌日。

    想不起来的事她不会勉强自己去想。

    她一直记着他呢。

    若要求仙缘，还有比仙尊身边更好的吗？

    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

    “凌烟阁！裴栩！怎么样，惊到了吧？我跟你说……”

    又片刻后，虚影消失，小草也消失，月光如水抹平痕迹，仿佛一切都不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