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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听见了也不会怎样。

    这是她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

    她是谁？从哪儿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可她的的确确在思考。

    这话说出去怕是会笑死人。

    她一个傻子，会思考什么？

    “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儿，正经的仙山，咱们这样的凡人待久了，身子骨都比寻常人强许多，傻子待久了变聪明，也不稀奇嘛！”

    “哑巴，烧火——仔细别把厨房烧了！”

    是的，思考。

    问的人惊讶：“这么说，这还真变聪明了？”

    有人不经意瞥到，惊讶地叫出来。

    让她可以好好思考。

    其他人纷纷笑着附和。

    温暖的呼唤，耐心的教导，茶水的香气，还有……怎么也叫不醒的僵硬、随即又腐败的身体。

    她直觉这很重要，比早饭是甜豆花还是咸豆花重要地多。

    叫法千奇百怪，可唤的却是同一人。

    他们说，她以前跟一对老夫妻一起生活，他们捡到并收养了她。

    不过，甜豆花咸豆花又是什么？

    自己的活儿全推了出去，因而得以悠哉悠哉吃茶闲聊的人感叹了一句。

    蒙眼的白布忽然被润湿。

    “傻是傻了点，好在够听话。”

    她摇摇头，细细的白发乱飘，像只卷毛小狮子狗。

    ——她从哪儿来？

    “小傻子，过来洗菜！”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咦，小傻子这是哭了？”

    那么，现在开始思考第一个问题——她是谁？

    她不叫小傻子小哑巴小瞎子。

    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那里，可是，想不起来。

    “不过说起来，怎么感觉最近越来越机灵了？不像刚来时啥都听不懂，洗个菜都要费好大劲儿才能教会，这会儿——哎呦，老李，你咋还让她炒起菜来了？她分得清哪个是盐巴哪个是糖？别把好好的菜给糟蹋咯！”

    被他们议论的人听不见。

    老李他们说，她是“外面”来的，可外面是什么？

    其他人想想是这个理儿，便抛下这节不再提。

    可是，想不起来。

    她有自己名字，好听的，蕴含了美好期待的名字，她知道，她一定有一个。

    “也就这点用处了，总不能吃白食吧。”

    “你可别看不起人，昨儿你那下酒菜就是她做的，你尝出啥不对了嘛？”

    “小瞎子，给我捶捶背。”

    她毫无所觉。

    喧闹的厨房里，一个小小的、满头白发的身影来回穿梭着，听着一个又一个吩咐，做着一桩又一桩活计，仿佛永远不知疲累。

    小傻子、小哑巴、小瞎子……她知道这些都是叫她，但她知道，这都不是她。

    ……

    老李嘬了口小酒呵呵一笑。

    终于忙完了所有的吩咐，少女老老实实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那是她的专属位置——或许是在茶摊的记忆还留存着，来厨房的第一天，她就看上了这个位置，从此无事的时候便一直坐在那里，好在也没人跟她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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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瘪瘪嘴，跳到下一个问题。

    好像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