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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它来不及感慨什么，因为伴随着光点的离去，那个已经许久没有任何动静、几乎看不出是生是死的女孩子，忽然有了骇人的变化。

    而等它闹腾够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跟游鲤鲤绑定的时候，那股已经微弱到近乎于无的，属于溯世书的力量终于第一次开口。

    它想，它不应该理解的，它不应该答应的。

    她的头发变得雪白，她的双眼变成黑洞洞的窟窿，她的喉咙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会保护她。”

    那个始终爱着她的存在，或许是世间最爱她的存在，已经彻底地、完完全全地离开了她。

    它轻声向那个古老又崇高的灵魂许诺。

    “她在我在，她亡我亡。”

    于是它便看见，黯淡的、却闪着金色光辉的光点从女孩子身上一点点升起、湮灭、最后终于消失于人世间。

    可是她什么都抓不住。

    那一刻，绝灵之井仿佛才忽然理解了自己承诺的重量。

    等到所有光点都湮灭了，那股一直阻挠它的力量也终于消失。

    那一刻，它代替了已经离去的溯世书，将自己的力量化作她的力量，填补了她失去的，充当了她的发，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

    但鬼使神差地，它答应了。

    然后她终于连挣扎挥舞哭嚎也做不到了。

    “你能代替我保护她吗？”

    “好。”

    因此当溯世书的力量彻底消散，她就白了头，瞎了眼，闻不到，听不见……

    只剩下一片残破书页，静静漂浮于女孩子的丹田，然而那书页俨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神器光华，看上去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破纸，宛如人死后的躯壳，树死后的枝干。

    她这辈子的生命是溯世书给予的，她的发，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均是溯世书力量的化身。

    它看到那个女孩子微弱的生命之火中，映出一个黯淡苍老的灵魂，它勉力维持着自己，更勉力维持着女孩子的生命，可不管光芒多么黯淡，它都仍然坚持着不肯消散，也没有一丝造物之主应有的威严与体面，而是近乎请求地，请它代替它，保护那个平平无奇的一个凡人的灵魂。

    游鲤鲤失踪的第三十四年，也是由凌烟阁道尊首先挑起的仙魔之战的第四年，凌烟阁青玄道君在与魔修斗法时发生意外，随身携带的一件法宝不知何故突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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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玄道君重伤，甚至差点因此丧命，而那件突然爆炸的法宝，连一片残骸都未找到。

    它是禁锢葬送无数生灵的囚笼与坟场，它是连神明都遗弃的无能无用之物，从来没有生灵爱过它，它也不曾爱过任何生灵，从出生到消亡，它本应完全跟那种无聊玩意儿扯不上一丝关系才是。

    因此也无人知晓，在距离爆炸地点千里之外的凡人地界，一对在剑阁山下开茶摊的老夫妇，捡到一个满头白发，又傻又瞎的女孩子。

    “终于还是要走了呀……”

    她像是睡梦中被惊醒的婴儿，徒劳地哭嚎着，挣扎着，双手在虚空黑暗中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随着最后一个光点消散，女孩子那干涩的早已睁不开的眼睛流出了一滴泪。

    于是人们纷纷传说，法宝爆炸是假，魔修使卑鄙手段偷袭才是真。青玄道君本人也未否认这种说法。因此此事便如此盖棺定论了，除了为魔修阴险狡诈的秉性再添一笔例证外，并未被多少人注意。

    “我把我的孩子交给你。”

    从此世间再无溯世书。

    先是一滴泪。

    “我会陪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