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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她曾经所畅想的那样，她实现了自己愿望，只是陪她完成愿望的人，不是他。

    可是没有结束。

    但他自己的心也越来越古怪。

    他是真心想要和她一起走上大道的啊。

    他的寻道之路顺遂无比，他得到了凡人乃至修仙同辈所无法企及的一切。

    于是他在那一瞬间想起，对啊，他本不属于这里。留在这里，与人成亲生子，平凡老去，这不是他应该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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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明知她只是幻境的产物，他却仍旧舍不得。

    幻境里的人物不就是随他的心意而动的吗？

    他又不是真正的少年郎，他当然懂得那些眼神和话语。

    于是他走了，选择了他的道，选择了漫长的、枯燥的、在没有俗世烟火气的大道。

    为什么幻境里的人物会拒绝他？

    他仍旧记不起自己是谁，为何来到这个幻境中，但他知道，他曾经有过坚定的信念，有不可动摇的决心，哪怕是在幻境里，哪怕是她。

    他已经完全忘记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清醒，他似乎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把自己当成这个小村子里一个普通的少年郎，把自己当成保护着游鲤鲤的大哥。

    道人站在剑光之上，对他说道。

    因为他总是不经意间想起，想起那个凡人的小村子，想起那对慈爱的老夫妇，更时常想起那个小小的、叫着他大哥的女孩子。

    毕竟，她只是幻境的产物，是虚假的存在。

    ——你天生剑心，注定走上大道，而不是蜗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凡人村庄。

    ——跟我走，去追寻至高无上的剑道吧。

    那划破天空的剑光，道人的话语，仿佛晴天霹雳，轰然在他脑海炸开，一瞬间击碎了平静凡庸的世俗景象，掀起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都不会动摇。

    可是她拒绝了他。

    终于，他看到了她。

    应无咎不明白，但应无咎没有勉强。

    白发苍苍，儿孙绕膝的她。

    他不会被外物所扰，他注定走上属于自己的道。

    只是，终究还是舍不得。

    所以他提出让她和他一起走，他仍旧可以走他的道，但是从此，大道上有她陪伴。

    他确信自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当听到村人的议论、看到养父母的目光，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荒诞，不是好笑，而是窃喜，是羞涩。

    他的目光越来越停留在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女身上，他开始畅想两人成亲后的日子，或许就像她小时候说的那样，夫妻和睦，子女孝顺，他和她长命百岁，一起坐在摇椅上，子孙围在身边，而他和她牵着手笑，牵着手一起离开人世。

    他的心告诉他，他很想念她，他想见她。

    于是他选择离开。

    那么，至此，这场没头没尾的幻境考验，也理应结束了。

    直到那一天。

    渐渐地，养父母看他们的眼神带上心照不宣的暧昧和促狭。

    他发疯般地寻找回去的路，他发疯般地赶回到她面前。

    他选择尊重她的选择，哪怕她只是他幻想出的人物。

    她说，大哥，祝你前程似锦。

    随即他才惊骇地发觉，人间已过一甲子还多。

    那柄剑，那柄剑所代表的无尽的道，才是他毕生的追求。

    他总是忍不住这样想着想着便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