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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得畅快，半点脸面都没有给陈琨留的。活了这么多年，她唯一学到并且贯彻执行到如今的好习惯就是随心所欲,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活的时间很长,要是憋着能憋好长一段时间,岂不是要把她自己给憋坏了？

    “过来，阿蘅。”

    陈琨哪里敢，他瞧着这位手提头颅面不改色的气势，哆哆嗦嗦的。

    她听着乖乖的，他笑的格外温软，原本深黑的眼瞳在此刻是如同初生婴儿般的黑白分明。

    压在身上的重负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发自真心的笑，“是我考虑不周。”

    原本要晕过去的陈琨一下子就被她给摇醒了，他哆哆嗦嗦的，“姐姐，我才十七岁，还未元服，算不得男人。”

    檀烨甩了甩手里的头颅，好让里头的血快些流干净，免得走一路淌一路，他抬眼看到躲在后面的陈琨，“陈公子，你爹娘拜托我救你回去，现在你和这些人和我走吧。”

    苏蘅静静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他也恰好回头过来，和她对双目光。

    那头上的细长的瞳孔正好和他对着。

    “走吧。”

    他声音又压下来，“尿裤子就算了，尿了裤子，没得换，到时候裤子干了，身上还有味儿。”

    那股窒息压在他的心头，恶狠狠的扼住喉咙。

    “多谢仙人相救！”

    陈琨一口气没上来，对上檀烨似笑非笑的脸，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蘅没有立即动，檀烨看出她有些踟蹰，犹豫着不肯上前。心底里因为方才的杀戮发泄而平静下来的戾气在此刻又汹涌起伏。

    可是苏蘅却没有那个兴致陪着陈琨玩小孩的游戏，一条藤蔓从一旁的灌木丛里探出，直接卷上了他的脚踝，陈琨只来得及啊的一声，就被甩了出去，直接落到了檀烨的面前，和他手里的那颗头面对面。

    她摇摇头，檀烨面上的笑容更大，下刻就见到她盯着他手里那颗头颅满脸嫌弃，“你能不能把那颗头给弄得干净一点？血流的到处都是，我都没办法下脚了！”

    “是蜃镜。”檀烨说着，弯腰抓住蛟的那只狰狞的头颅，头颅才斩下来，提在手里脖颈下鲜血如同泉水涌出。灌浇在其下的土地上，和吸饱了雨水的土壤一混，那股血腥越发令人作呕。

    很黑，很冷，不管他如何祈求挣扎，都不会有人来拉他。仍由他完全在无休止的窒息中完全死去。

    “色是刮骨钢刀，诸君好自为之。”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和。

    那些男人从蜃镜里出来，原先身上覆盖的面色红润的假象瞬间消失，除了地上躺着还没有清醒过来的陈琨之外，其他人全都是脸颊凹陷，一副得了大病，命不久矣的模样。

    那模样看上去可怜又滑稽，看的苏蘅拍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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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原本晕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陈琨悠悠转醒，见到檀烨手里的那颗头，啊了一声又要晕过去，结果被苏蘅抓住衣襟一把提起来，“晕什么晕，你多大年纪了，晕来晕去，怎么不尿个裤子应景呢？”

    嘲弄，鄙夷，疏远。这一切明明都是他早已经经历过，且习以为常的东西，但在此刻却让他如同溺水的人一半，他整个人被摁在了水里，他拼命的想要挣扎浮出水面，赢得一线生机。但是却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的压在他的头顶，将他整个人都往下压，把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求生全数摁入那深不见底的渊水里。

    苏蘅看到陈琨那对着檀烨可怜巴巴又滑稽的脸,拍掌大笑。

    他看着面前挑眉的美人，又看到那边提着头的檀烨，那人满脸的和气，如果忽略他手上的那颗头的话，看上去只是个无害的书生。

    第34章

    戾气暗暗起伏，可他脸上依然是半点都看不出来的温润模样。

    “蜃是水怪，也是水龙，最擅长织造幻境来迷惑人心。”他说着脸上温润的笑不变。

    她依然不肯过来，他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和剧烈的起伏，指尖轻轻颤抖。他拼命的压制，但他要压制不住了。

    “姐姐，你借我躲一躲。”

    檀烨那张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怔忪，他低头一看，果然血淋漓了一地，她向来最爱靓丽，不允许自己一根头发丝不美，自然是不乐意走在一团血糊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