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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嫣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两人，对冯易殊道，“你怎么了，一会儿无精打采，一会儿又吃了火药似的……”

    冯易殊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他也站在原地，一步也不再往前走了。

    在当下这样的时刻——他一个人安静下来，且除了安静下来别的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刻，才是最煎熬的时刻。

    魏行贞就是再迟钝，此刻也看出了冯易殊对自己的敌意。

    开玩笑……

    他这才如梦初醒，御座上的孙幼微不见了，姑婆不见了，大殿中的其他人正在慢慢往外走——今日的行宫朝会结束了。

    “对，以犀角置狐穴中，狐不归，槐青说的。”

    谁也别想再绕过他，把阿嫣带去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

    “……”

    冯易殊说罢，静静看着冯嫣的表情，她几乎停下了脚下的步子，一番深思和叹息之后，又慢慢朝前走。

    冯嫣被拽着往前，但很快就跟上了弟弟的脚步，她半路回头望了魏行贞一眼，用很轻的声音道，“你在这儿等等我。”

    他有时会突然振作，觉得自己有无数种办法直接把这些东西从自己的心上撕下来，那必然是决绝而果断的，且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第十一章 到此为止

    “去哪儿说都行，”冯易殊抬手指向站在旁边得魏行贞，“但这家伙不能跟着。”

    就算是冯易殊也不行。

    “犀角……骇狐……”

    “所以阿姐，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不远处的拐角有宫人端着空托盘慢慢走来，经过两人身边时，宫人们稍稍欠身，将头俯得更低了些。

    西边的残阳短暂地跳出了云翳，把雪后的岱宗山照得溢彩流光。

    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当下还不行，因为现在他还没有那个行动的力气。

    他到此刻才突然有了一点点微妙的感知——原来世上有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也同时是让人无能为力的。

    “在想什么呢？”冯嫣半蹲下来，“看你今天一直就不太对劲。”

    “阿姐你跟我来，我们出去说。”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从容，没有半点谎言被识破的慌张局促。

    道路两侧的雪映着金色的夕照，刺得冯易殊稍稍有些眼睛疼，但他还是皱眉看着冯嫣。

    冯易殊抬头，见姐姐冯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过来了。

    冯嫣点了点头，“好，去哪儿说？”

    “有啊。”

    冯嫣回过头，笑着道，“什么呢？”

    冯易殊心情复杂。

    等冯嫣和冯易殊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之时，他立刻就追了上去。

    “别喊五郎，”冯易殊当即制止，“跟你很熟么就五郎五郎……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那就……可以理解了。”冯嫣低声说道。

    他稍稍颦眉，“五郎你——”

    但是，她方才那些毫无顾忌的感叹，又无疑证实了她早就知道魏行贞是狐妖的事实。

    逆光而立的阿姐看起来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

    魏行贞没有回应，沉默目送这对姐弟远去。

    “我们边走边说吧。”冯嫣道。

    “我……”冯易殊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有事想问你。”

    冯易殊立刻就站了起来，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就是太累了……对了，阿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忽然有人站在了他的跟前。

    冯易殊什么也不答，低头拉起冯嫣的衣袖就往外走。

    虽然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自己私下猜想和真正从冯嫣这里得到答案……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