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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藏倒是聪明，假装醉醺醺带着守门弟子走了，到长廊下便动用术法，立刻清醒，现在还在那里无聊赏月。

    “我也想要一颗会跳动，会疼的心脏。”

    哪怕他不愿。

    隋寒也低头，恰时与他对视，目光有些晦涩，甚至是愧？

    酒过三巡，仙人没刻意用术法，也不胜酒力，人皆醉倒。

    常卿扶着那清冷长老，出乎意料很轻，男人低头吐纳出的酒气炙热，使他侧头，有些痒。他很快将其脑袋推远了些，看向常父，声音温柔，“您也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师父。”他抬脸，黑眸烛火跃动。

    他第一个徒弟已经快淹死在这深渊里，堕入魔道，身受剧毒，甚至前些时候苟延残喘上门来找他这个罪魁祸首，只为了拜托他找一颗心脏，一颗特殊的心脏。

    他朦胧睁着眼，只感觉狂风大作，似预告着什么将要苏醒，毁灭。

    隋寒睁着醉眼，有些怒气，甚至是伤悲，但渐渐，看着青年瘦削身躯靠在墙边，苍白脸庞，在红墙落下一个黑影，气愤与那些难言情绪也渐渐换上了更阴暗更执着那些东西。

    片刻，黑夜朦胧之中，常卿扶着师父，在红墙长廊慢吞吞走着，隋寒大半身子都软着，头压在他颈边，暖融融的。

    利刃插入胸口，疼痛蔓延时，清冷长老骤然清醒，骇然对上那熟悉目光，青年贴近他，浅笑晏晏，吐纳出冰冷气息，贪婪至极。

    清冷长老离得近，断了几根肋骨，皮肉遍体鳞伤，在地上宛如弃犬。

    鲜红血液洒在羊皮卷上，刹那魔气四溢，那魔气格外浓郁，几乎将树木拦腰斩断，红墙出现裂缝。

    “好冰。”他模糊呓语。

    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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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已经死了。”世上没有能令人起死回生丹药，有的，只是幻象。

    他会死在出生家里，死在繁华人间，所有人都会为他哀悼，用最高调仪式入葬，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回归原本道路，只不过是死了个凡人徒弟，在峰云宗，入魔徒弟会经历一场生死而幡然醒悟，师父，宗门长老，将会永远在阳光之下。

    常父倒是很高兴，仙人不摆那些臭架子，能超脱世俗，还如此平易近人，自然是招人敬佩的。

    常父也有些醉了，拍拍常卿肩膀笑着，“我将你托付给这个师父，真没后悔！”

    “哦？”常卿早知道此人秉性，只当是醉话，有些散漫。

    影子变得愈发像，他甚至偶尔试探，以为那个人夺舍回来了。

    “小卿，我好难受。”他沉沦这样的阴暗，捂着胸口，那里恶意翻涌，他自欺欺人。

    常父没注意那后半句话，只低头嘟囔着，“爹才没醉呢。”

    ‘常卿’已经死了，死在魔修手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理不容，如今……不过是回归正途罢了。

    于是他不想这样了。

    他没有醉，只是装，他在朦胧里注视着青年。他还记得前几日夜里遂平说，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得到救赎。

    凉凉黑夜里，青年却未去揽他，袖口寒刃贴着肌肤，与体温抗衡。

    找到了。

    可悲，可笑。

    怎么回事？

    “师父醉了，小卿你快去扶进客房里，小心些。”

    作为师父的，却是不能。

    “过来。”他招手，骨节发白，蓄势待发。下一刻这手掌便会穿过青年胸膛，剜下心脏送他上路。

    只能靠着影子活下去。

    只是随口一句，却引得男子停住脚步，艰难抬起身子，清冷面容，眼里偏执狂热看得人心惊肉跳，“你分明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