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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晦暗之中，一遍遍遭受凌迟之苦。

    听到她一通谩骂，不知为何，他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像是道歉一样：“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宣娆食指在脉门划过，陡然一道玄光由玄脉而出，让那团黑影不由得惊惧地后退一步。

    泼墨长发零星划过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有些痒，就像是两人那晚奔跑的感觉一样。

    带着水意的哭腔，让她甚至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宣娆眼中泛起一层水意，一时语凝。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空气凝固，一阵微风拂过“湖面”，画出一片轻盈的涟漪。

    “宣娆——”他沙哑着嗓子，“放开——”

    而，这里偏偏是让他苦痛的根源。

    蓦然，一声清透的少年音响起：“会疼吗？”

    宣娆站起身子，怔忡片刻，而后将身上的外套，盖到了某人的头上。

    半晌之后，她犹豫地伸手拍了拍身旁背对着她，不断呜咽着的人的后背。

    恰巧，图书馆石英钟准点报时，缓缓敲响了十二声。

    救人的，气喘吁吁；被救的，冷汗涔涔。

    宣娆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乃至尝到了一丝腥甜味儿，越是危机的时刻，越是要稳定心神。须臾之后，用了大部分绩点，交换了一个符咒。

    一张明媚的面容强势地挤进他的瞳仁，下一秒，温热的液体砸在他的额头。

    事实证明，当一个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人，听不得半点安慰。因为安慰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助燃剂。

    “闭嘴！”她打断他的话，骂道：“你这个死小子，一直都在拖累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别人的错，关你屁事，这么圣父心，怎么不去非洲支教？”

    宣娆累到虚脱，静静躺在潮湿的地面，仰望着天际，月光清清亮亮，直视着人间，耳边细碎的哭声，她充耳不闻。

    她也该解决另一个问题了。

    甚至，在泥泞之中困住几十年，他依旧带着一丝少年稚气。

    “不是你的错！”依旧是干巴巴的一句。

    “对不起——”

    “想好了？”她对着某处问道。

    “怨灵是不能投胎转世。”她眼中划过悲悯，“若是想解脱，只有泯灭这一条路。”

    保险，以防这位中途醒过来，见到会让他震惊三观的事儿。

    她呼吸急促，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她的样貌，可是，那双潋滟的眸子漆黑点墨，像是吸收了月华的光亮，熠熠生辉，点亮了周遭昏暗的一切。

    他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生刚刚杨帆的年岁，却跌入尘埃，永远地被困在这里。

    可是，他什么错都没犯啊！

    在晦暗中一团黑影游动，缓缓朝着宣娆飘去，最后停在她面前。

    选择，不言而喻。

    “卢郁之不是你的错！”

    双眸涣散的他倏地一怔，而后弯曲自己的身躯，紧紧抱着膝盖，口齿之中竟然溢出支离破碎的哭声。

    “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骤然发力，她终于将人拉回阳台。

    她像是解释一样，说道：“因为你心有执念，历经几十年，已然成了怨灵。”

    当身旁的哭声悄然消失，月亮已然走到了他们的头顶，天台上盛着清浅的雨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衬着月光，将一切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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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迟到了九年的道歉，最终他还是在一切发生的起点，说出来了。

    宣娆嘴角一抽，耳边听着原本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