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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在黄泉里游荡，浑身都沾满了罪孽与业火，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记忆撑起那副空空的皮囊。

    “啊？”

    杜程一只手还在拍屁股，头扭来扭去地看，“还有吗？”

    爆炸性的消息，最平淡的语气，在精怪管理局里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甚至杜程本人都还灰头土脸的。

    这样空荡荡的躯壳是不能转世的。

    “小心被人骗。”姬满斋语气平和，犹如一位慈祥的大家长。

    杜程大约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说怎么姬满斋对这种跨种族的感情忽然就宽容了，合着还是因为自己沦陷了，无法双标才这样啊。

    白飘飘蹲在地上，目送姬满斋拉着杜程远去。

    杜程赶忙拍屁股。

    “有什么话啊？”走到拐角处，白飘飘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杜程才问姬满斋，紧接着又道：“我也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没有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的客套，姬满斋直截了当，“我时日不多了。”

    丹宸子剖净了心头血，养出了这一块三生石。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白飘飘在姬满斋话音落下时，抢先尖声求饶，等反应过来姬满斋说了什么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姬满斋，“啊？”

    一句简单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了好几遍。

    杜程也傻了，没多想什么，把手递给姬满斋，姬满斋略一用力将人拉起，看了一眼杜程身后，“脏了。”

    姬满斋居高临下地看了杜程一眼，杜程赶忙起身，起到一半心想凭什么，他是大地妈妈的孩子，他坐地上怎么了，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坐了下去。

    姬满斋向杜程伸手，“有话跟你说。”

    而杜程也是被惊到，站在同为妖怪的角度，杜程不觉得妖怪和人相恋是什么死罪，不过白飘飘这样被姬满斋抓现形，杜程不敢保证白飘飘会有好果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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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水冲刷着他的记忆，将他的回忆一路赶向最开始的地方。

    姬满斋笑了一下，因此刻的杜程模样呆呆的，极可爱，“逆天而行，终遭报应。”

    白飘飘满脸呆滞地抱头蹲下，缩成一团，企图当作无事发生。

    逐渐的，他连记忆都模糊了。

    白飘飘听到姬满斋的前半句，已经瑟瑟发抖了，她在精怪管理局里待的时间很长，算是元老级别的妖怪，姬满斋的个性和对妖怪和人类之间情感的态度她是最清楚的，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你没走啊。”杜程打破窒息般的沉默。

    “与人相恋……”

    他原是凡人，飞升为仙，以仙人之躯再入轮回，却是无仙骨无仙魂，空空的一副壳子，唯有永不愿舍弃的记忆。

    于是他在愣了一分钟后，作出了回应。

    浑浑噩噩的漂泊在人间传来信号的那一天终结。

    姬氏有子，天资超凡，送断元涯修炼。

    白飘飘：乖乖，爱情果然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啊。

    他好像第一遍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明明白白的一句话就把他的脑子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白飘飘愣愣地“哦”了一声。

    杜程：“……”

    姬满斋向后一仰，“没了。”

    场面一度非常温馨，犹如老大爷带着自己调皮的外孙。

    “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