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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上热闹非常，第一网捞上来的鱼已经送去了厨房煮鱼汤，剩下的被装进冰桶里，机械运作的围网节省人力，起网至船中央，松开口子，银白色的鱼群被丢入冰桶里，称完重送去冰库，换新的桶上来。

    这里头的灯一直亮着，她一晚上都醒着，没有入睡。

    她身上是他的短袖，下摆一直到腿根，黑发柔软地披在肩头，干净无暇的面庞对着他，像砗磲里长出的珍珠。

    山岚：“你说过的，我刀不离身。”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

    “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盛霈立在门前，盯着门板上陈旧的褶皱、纵横的划痕，而后侧身，背对着她，轻倚在门上，没头没尾地问：“接下来，你做了什么？”

    山岚蹲下身，和他平视，认真道：“你听过一句诗吗，‘海水连天凝望远，山风吹雨征衫薄’，山和风，就是我的名字。”

    山岚不知道盛霈的名字，就和他们一样。

    盛霈抬眼，看向微晃的灯，缓慢地舒了口气，提起刀，用刀鞘轻扣了扣门，说：“你不该把刀给我。”

    稍许，山岚轻声问：“二哥，我能上甲板去看捕鱼吗？”

    “二哥？”

    徐玉樵走了，舱内只剩呼呼的风声。

    盛霈听见自己的声音。

    山岚站在角落，安静地看他们忙活，反复几次，然后收网。

    像海水，无声在这狭小的船舱漾开。

    船长美滋滋地看那些鱼儿去了，还不忘朝盛霈比了个手势。

    山岚沉静的眸光落在他的面上，半明半暗的舱内，他坐在那儿，仰着头，寸头带来的痞味散去，眉眼褪去懒散，黑眸很亮。

    听他倚墙坐下，又把玩起那把刀来。

    她本就没有睡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盛霈和徐玉樵。

    盛霈停住动作，耳畔是她下床、换上拖鞋，轻轻的踢踏声，而后“吱呀”一声响，门从里面打开，光亮照出来。

    寂静中，女人轻轻柔柔的声音像水，又像云，但更像大海。大海暴烈却也温柔，这时盛霈听见的，是温柔的海。

    头顶上的灯随着海波晃动，晃出光怪陆离的影。

    盛霈很快反应过来。

    傍晚那会儿他和徐玉樵的说话声音极小，加上海上风大，按理说她是听不见的，她的听力比常人好。

    唯独没有开灯的声音。

    不仅徐玉樵昏了头，他也是。

    说完，盛霈自己都诧异，他不知发的什么善心，明明对这女人一无所知，三番两次管起她的事儿来。

    山岚没说话。

    盛霈直起身，低低地说：“明天我和你一起上小艇，送你回南渚。”

    喊他一声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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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霈合上刀，微仰起头，看向山岚。

    她身上还有刀。

    .

    而后她慢吞吞地说：“我把自己关在了锅炉房里，哥哥们被关了多久，我呆了更长的时间。最后，爷爷找到我，把我带出去。”

    她叫山岚。

    她看见船长下来，问：“晚上多少斤？”

    山岚。

    盛霈微怔，她听见了。

    那人笑着应：“不错，有将近两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