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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似乎就这样恢复了往常。除了再也收不到父亲的家书之外,就只剩额头上的疤能使我确信先前几个月并非一场梦境。

    “我说笑的,”我凑近他的脸,“我都明白。”

    “没有。但是我不好,”他跪坐在我跟前垂着脑袋,“想见你,想你不走。”

    我随商队启程的那天,出京的路上柳絮纷飞。

    闻见他身上的气味,还来不及睁眼,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搂住他。耳边传来微弱的抽泣声,我逐渐清醒过来,于是拍着他的背,跟他说谢谢你来送我,跟他说别哭。

    马车驶向京郊,从我们留下无数回忆的湖畔路过。湖边的芦苇仍在春风里摇,可惜即使是这芦苇荡里,也再不会有我梦中的白鹤野马。

    或许父亲果真没有看错——某些时候、某些点上,我的确犟得出奇。

    那么,所有人都将知道他在思念我。

    其实我想,我要走了,你理应来送我;或许这就是永别了,你理应要哭。

    忘了吧,就当作大梦一场。

    “张公子知道你今日启程,于是把王爷约去他府上了。”

    他还在哭,边哭边用手掌堵眼泪,手里紧抱着我方才交给他的几件新衣裳。

    然而造化弄人,这仍不是我这段“京城往事”的结局。

    即使这并非我内心所想。

    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我仍在看他,但的确,马车驶动的那刻,我看到他笑着向我挥了挥手——尽管脸上满是泪痕。

    商队的伙计正在运货装车,一时半会儿还出发不了,我便在马车上坐着闭目养神,很快迷迷糊糊打起瞌睡。不多久,有人打开门钻进车厢里,我以为是车夫大哥进来取东西,便没有睁眼,将脸换了个朝向后继续睡。

    “你最近……好吗?王爷没再欺负你吧?”

    已是三月,天气早就转暖,漫天飘扬的白色绒团却将我拉回了十六岁离京时的那个冬日。那天,空中飘下的雪花如柳絮般又小又轻,刺骨的寒风从袖口钻进我的袄子里。在我转过身准备踏上马车时,父亲又叫住了我,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系在我身上。

    第7章  第七章

    我还知道,他绝不会仅为我哭这一次,我走后他还会躲起来哭,哭到眼睛发肿。

    第8章  第八章

    我回到了江南。我原打算在苏州稍作停留后就往扬州去,却偶然在城内见着了以前教我琵琶的师父。师父如今定居苏州经营乐坊,听见我说以后不回京了想在江南安顿下来,便让我留在苏州、去乐坊做事。

    京城的人、事,连同我心里炽热的爱意、身上无解的困局,统统一起被封存进记忆深处那座四方的城池里。

    “你怎么溜出来的?”我边问边擦掉他脸颊上的泪。

    我伸手摸他的鬓发,笑着问:“你不是说让我安心去江南,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吗?”

    直到那人抱住了我。

    在我离开京城五个月后,张公子突然出现在乐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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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吻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将要窒息。我能感知到他在向我印证什么、索求什么,于是我以比他更甚的热切来作答。

    三界火宅,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或许只能归结于流年不利,短短数月之内,我在京城将这人生三苦尝了个遍。

    在越来越近的车夫的吆喝声中,我们终于舍得结束这个漫长的亲吻。

    看着无人送行的空荡荡的路边,此时的我猛地思念起父亲来。

    “保重身体。”最后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样是好的,只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像是又要开始流泪,“我不想哭,但是——”

    在逼仄的车厢里,我们又一次亲吻。

    他下了车,我与三位商人一同挤在马车上,从窗布破掉的缝隙里瞧见仍在路边站着的春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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