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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听着还不错。”易尘良仰头看着天花板，“你变成了云方，也不会辍学了。”

    夜色低垂，云方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三楼的那扇窗户。

    自私又荒唐。

    水杯里的热水逐渐变凉，热气也不见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再说话。

    云方：“……没找到老婆就死了。”

    易尘良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来，就仿佛他做了个不可思议的美梦，梦里有人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他不可自抑地喜欢上了那个人，以为老天终于对他仁慈了一回，结果梦醒来发现全是自己的臆想。

    他从前自己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以后也能一个人活得很好，不需要来自他自己的施舍与怜悯。

    易尘良问：“那我找老婆了吗？有孩子吗？有几个？”

    易尘良抬起胳膊捂住了眼睛，将心底那些懦弱的、逃避的、不舍的情绪统统压了下去。

    “我也不那么爱自己……”易尘良自言自语道：“我又不是自恋狂。”

    “那怎么现在说了？”易尘良抬头看他，目光执拗，“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

    易尘良躺在沙发上，慢慢地把自己蜷了起来，明明房间里有暖气很暖和，但他还是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易尘良：“……”

    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老倒霉蛋了。

    ‘毕竟——我也不是多么爱我自己。’那个人临走之前说的话又在耳朵边响起。

    “那我以后是不是很厉害？”易尘良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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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尘良当然会喜欢易尘良，只是不是像易尘良喜欢云方那样的喜欢。

    “还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易尘良盯着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云方：“……”

    可是。

    “哦，是有点惨。”易尘良说。

    迟迟没有亮灯。

    难怪，难怪当时云方会突然出现在新南巷徒手抓刀，还知道他家在哪里，费尽心思考进十班跟他一起，只身一人去小吴村救他出来——

    白天两个人疯狂又失控的吻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竟然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瞒住易尘良，他可以一直当云方。

    易尘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这事太他妈扯淡绝对不可能，一会儿又觉得那么诡异切实的证据摆在这里也绝对假不了，两种想法如同两只手在撕扯着他的灵魂，几乎要把他撕扯成碎片。

    “那样对你不公平。”云方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揪着疼，“你应该找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你以后应当和我不一样了。”云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我高中读了一个多月就辍学进少管所，从少管所出来混社会，你应该能读个好大学，到时候有个体面的工作，找到个好姑娘结婚生子，挺好的。”

    “嗯。”云方盯着虚空某处，“挺好的。”

    难怪云方会对他这么好。

    也许他不该这么冲动，告诉易尘良真相。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响。

    二十年后的自己真卑鄙。

    没有谁会对自己不好，毕竟人活着就是从自己的需求出发的。

    云方被他的反应弄得怔愣了一瞬，继而疏离地扯了一下嘴角，“没事儿，我应该早就跟你说，不怪你会误会。”

    “肯定会有的。”云方温和一笑，“毕竟——我也不是多么爱我自己。”

    云方插着裤兜坐到了扶手上，“嗯，还行吧。”

    云方站起来拿自己的羽绒服，对易尘良道：“别想太多了，我要是你，也会喜欢上这么个人，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怪我——”

    “我怕跟你说会吓到你。”云方苦笑。

    易尘良伸手抓了抓头发，自嘲一笑，“艹啊，这事弄得……不好意思了哥们，哎我是真他妈没想到还有这么离谱的事儿。”

    难怪云方说对他的喜欢不是自己想要的喜欢。

    他喜欢的那个云方是个泡沫做成的人，因为一时冲动，他亲手把这个泡沫戳破了，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