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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尘良目光不善地看向他。

    这是云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楚夏。

    又或者是多年夙愿得偿所愿的感慨。

    就像之前宋丽丽对他那么差，他还是会记得她曾经对自己的好，即使后来面目全非和他们一刀两断，他还是会难过。

    “不需要。”易尘良面无表情道：“让开。”

    正如之前常子期所说，苏青柏此人向来会说话，客气起来完全不会让人挑出一点错误来，他现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摆得很低又如此诚恳，很难让人拒绝。

    ——

    他需要剖开自己的心细细观察，才能从里面找到另一个深藏其中的自己。

    就像他讨厌楚夏和苏盛文的所作所为，但是不可否认见到他们的第一面，还是会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多年埋藏起来的对亲生父母的渴求。

    他小时候，做梦都想见一面自己的亲生母亲。

    并非是无用和懦弱。

    易尘良有些沉默地看着她。

    他们到疗养院的时候，楚夏正坐在窗前画画。

    苏青柏深吸了一口气，“之前的事情，我代替爸妈向你道歉，我之前故意针对你，也是我的错，对不起。”

    虽然听起来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让人可开心的。

    苏青柏站在一旁，听着楚夏自顾自在那里说话，好像只是见到易尘良这件事情本身已经足够令她感到开心。

    苏青柏道：“妈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她很想见你一面。”

    一簇簇色彩绚丽的郁金香在她手下的画布上盛放，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坐在画凳上，看着安静又温柔。

    “官司已经打完了，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易尘良冷声道。

    就像云方知道他会为了宋丽丽难过，他也知道云方会想要见上楚夏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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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细小的感情，很快就被他们的所作所为消耗殆尽。

    哪怕这个渴求细微到本人都可能没有发觉。

    即便后来他长大了，即便当时被强行带走时他心里满是愤怒和抗拒，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看见楚夏的第一眼，还是有那么一点开心的。

    “谢谢。”苏青柏客气地同他们道谢，他看着易尘良，“以后我们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了。”

    她看上去甚至不太像个病人，坐在那里笑的时候整个人温婉又安静，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僵硬，执拗地盯着易尘良不放。

    而是一个人对自己内心渴求的正视和承认。

    “之前强行把你带走这件事情是他们做错了，我袖手旁观也有错。”苏青柏顿了顿，“我说这些不是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让你知道，很多时候妈妈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并不想伤害你。”

    “医生建议，如果她能多见见你，会有助于治疗。”苏青柏似乎很不习惯求人的姿态，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请求你，去看看她。”

    楚夏转过头来，看到易尘良的时候眼睛一亮，“良良，你来看妈妈了！”

    “易尘良。”苏青柏皱了皱眉，喊住他。

    当然易尘良完全可以选择拒绝，他对苏青柏半点可怜不起来，但是他想起了云方。

    但易尘良对着苏青柏是在是喜欢不起来, 拉着云方就要无视他。

    ——

    “以前妈妈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只能靠吃药来调节，但是她一碰到你的事情就很难控制住自己。”苏青柏语速极快道：“爸爸他平时工作忙，很难陪着她，而且爸爸事业心很重，他在苏家的境况也没有外面那些人想得那么容易，妈妈跟他离婚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很大……我知道你不关心这些——”

    他们本来就不该打扰。

    云方和易尘良没有待多长时间，苏青柏送他们出疗养院的大门。

    “她爱你胜过爱我。”苏青柏望着他，“外公去世之后她一直很伤心很愧疚，原本治疗已经有了进展，但是现在她情绪又崩溃了。”

    通常情况下他不想过度剖析自己的内心和情感，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无用很懦弱，可是他还有另一个自己需要他去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