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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落日很短，纪明仪再从浴室出来时，只有天边还能隐约看见一抹暧昧的红色。近处的天空反而很亮，是灯光的魔法。

    “避孕药。”简衡懒洋洋地一笑，又很快收住，“阻断药。但要吃28天，中途不能停药。”

    “顶灯关了。”这句话用掉了简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注意力。

    交待完这句，他才再度起身，摇摇晃晃地绕过纪明仪，用力合上了浴室的门。

    “没有。我在等你。”

    一切还维持着之前的样子，简衡似乎就没有动过。纪明仪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轻声开口：“我用好了。”

    简衡又摸回手机，极快地点好了外卖，他没有邀请纪明仪留下来吃外卖，但还是说：“我不想吃客房服务。你可以随便点。”

    他起身摸过手机，开机后手机疯狂地震动了一阵，是各路人马探问他下落的讯息。简衡调开静音，微微扬起下巴，等待纪明仪的答复。

    保险套不知何时破了，发现这一点后，纪明仪立刻道了歉，简衡迟钝地抬眼，分辨了片刻他的神情，才说：“……我定期检查。不过你要是不放心，想吃药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开。”

    纪明仪摇了摇头，简衡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胡乱擦了一把眼角，抹去最后一点泪水的痕迹，发现纪明仪盯着自己，解释道：“我好像身体里水特别多。不是你的问题。你要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的话，还挺有天赋的。”

    纪明仪一离开，简衡立刻瘫在了床上。从太阳穴开始的刺痛感蔓延到了整个脑袋，连喉咙都在针扎一样疼。他有点后悔让纪明仪去替自己取外卖，这样他还要回来，转念一想至少应该让他关个灯再走。胡思乱想中，门开了。

    “冰箱里有一张备用的。”

    放下电话后，简衡飞快地掂量了一下，对纪明仪说：“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替我跑个腿吗？外卖在楼下上不来。我穿衣服没这么快。”

    简衡没有多问，双臂一撑坐了起来。脚刚踩地，人又坐了回去，他无奈地用力一摇头：“中午的酒席太难吃了。饿了。”

    简衡呆住了。顺势靠在浴室的门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纪明仪。纪明仪已经换好了衣服，对比之下，更是异常考究挺拔，绝难和几个小时前的人联系在一起了。

    纪明仪反问：“什么药？”

    简衡的回答迟迟才到，却是一个问句：“怎么样，觉得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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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低血糖发作前兆不应该洗澡，更不应该泡澡，这是一个常识。可简衡实在太想把所有的痕迹都清洗干净，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用了浴缸。他不敢在浴室待太久，又怕时间太短不够纪明仪换衣服出门，忍到几乎都眩晕了，才跌跌撞撞、恨不得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浴室。

    可房间里一片光明，光线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刺眼过。简衡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开了灯，而且开灯的人还没走。

    “不要紧。”

    一片狼藉中，简衡的这句夸赞可谓很有说服力。不过纪明仪似乎并不引以为荣。打量了一番浑身湿透了的简衡，他一言不发地摘下那个残破的套子，用纸巾包好，又把纸巾盒递给简衡。简衡很轻地动了一下身体，片刻后翻了个身，面向可以看见夕阳的一侧：“我躺一会儿，你先洗吧。”

    纪明仪的答复来得很快。简衡立刻拨出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纪明仪掏出手机：“我也关机了。那个电话没错。”

    在晚霞将整个房间涂抹得血红之际，纪明仪才离开简衡的身体。

    “哦。不必这么客气。”简衡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叹息似的开口，“真的没做过这种事啊。都是不告别的。”

    微妙的沉默引来简衡低低一笑，他翻身，转向纪明仪：“如果觉得还行，下次还想再找男人做爱，给我打电话？”

    “不怕人找你？”

    “……你叫了客房服务？”

    纪明仪没有推辞：“当然。房卡我能取走么？”

    纪明仪似乎没想到简衡会这么说，怔了一怔。正好手机响了，外卖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