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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简衡似乎是笑了：“不为什么。可能是很久没有和别人单纯坐在一起吃顿饭了。还挺想念的。你话少，我喜欢话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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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你的手和脸都很冷。”

    “她不会的。”

    简衡已经适应了光线，他注视着纪明仪，摇摇头：“没顾上。”

    简衡看着纪明仪，忽然一笑：“一般人在听到这种消息，会问一句‘我能做点什么’。”

    纪明仪的回应很迅速，亦很温和：“你午饭吃了没有？”

    “瞒不住她。”简衡麻木地扯了一下嘴角，“也没必要。她需要化疗控制扩散。”

    “随时。”

    纪明仪一点头：“知道了。”

    简衡坐起来，慢慢说：“我不该答应你一起吃饭的。我睡糊涂了。我等一下要回家。然后去医院。我妈肺癌晚期，已经转移到大脑和胸骨了。”

    “当然。”简衡飞快地接话，又重复了一遍，“当然。所以我会提早和你约时间的。你要是不吃什么记得告诉我，但是不要太早告诉我，不然我肯定忘……”

    简衡又吃了几口，喝掉易拉罐里剩下的可乐，答非所问：“你记忆力真好。”

    对这些忽如其来的信息，纪明仪始终没有任何流露出惊讶，昏暗的灯光下，神情仿佛还有点抱歉似的，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神情南辕北辙：“今晚准备怎么过？”

    纪明仪没有坚持，陪着简衡吃完了所有外卖。吃完后，他先打破沉默：“今晚要去医院陪床吗？”

    简衡垂眼：“最坏的结果是不到半年——也许更短。不过医生也说，现在治疗的方案很多，很多患者都能做到带癌存活。”

    他往后一靠，继续说：“不用再点了。点了也是浪费。”

    “我爸的飞机晚点了，不然早应该在家里了。今晚我要回家，而且我也没有兴致。”

    简衡的每一句话都答得平淡而简单，并无悲伤之意，如同在谈论某个陌生人。纪明仪没有再问下去，简衡索性也起了床，刚穿好衣服，食物送到了。

    “护工在。我爷爷年龄大了，我妈生病的事要瞒住他。”简衡轻声说完，抬起眼望着纪明仪，“我走的时候我妈的情人也在。他要是想留下来陪夜，可以说是她的外甥。”

    这是简衡陪妈妈去医院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但至今简衡甚至还没看见对方的脸。短短的几句话后，简衡已经觉得回短信是个坏主意，他决定干脆让一切变得更坏点——

    “随时？玫玫怎么办？”

    纪明仪走到床前，说完后拨通了餐厅的电话，点的食物和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天简衡点的外卖几乎一样。

    简衡看起来认真思考了片刻，才说：“没什么。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食不知味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和纪明仪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让简衡觉得拘束。出于礼貌，他每样食物都尝了一点，纪明仪见他吃得很少，便说：“不合口味？你上次点外卖的那家店叫什么？”

    短暂的静默结束后，纪明仪缓缓开口：“你觉得我能做点什么？”

    纪明仪坐了下来：“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如果你母亲想出国治疗……”

    “你再去睡一会儿吧。我的飞机已经确认取消了，没有第二班，今天不去别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你父亲的航班号，落地了我叫醒你。你要是愿意，稍后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

    他充满了故意，甚至恶意，以至于吐出玫玫两个字时，语调反而格外轻柔。纪明仪本来半垂着眼，听到此问，又看向简衡，语气也很柔和：“你一直知道葛玫和我的关系。”

    然后他再度看向简衡：“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