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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依然可以是简庆宇理想中的儿子。那个简庆宇从未得到的、或许足以让他抱憾一生的儿子。他也的确见证了简庆宇的死亡,甚至还在为简庆宇处理后事。谁能说这不是一个儿子应该为父亲做的事情呢?
他也这么做了。回去的路上他发现原来医院的许多角落里都有人在哭泣,只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刻在医院穿行,所以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陌生人的伤心。
简衡听着那些哭声,没有放慢脚步。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消失了,所有人——包括纪明仪——的声音也消失了,简衡看着触手可及的男人,流下了这个夜晚第一滴眼泪。
简衡的父亲,用失控的车杀死了完全无辜的女人和孩子,又用钱杀死了常以南的父亲,他的母亲,最后,用败露的谎言杀死了常以南。可他安然度过了一生,没有经历过贫穷孤苦,也不曾经受疾病的长久折磨,如果真有轮回报应之说,这不应该是他的一生。
“没吵到我。我也刚醒。你朋友家里没事吧?处理好了没有?”
走进医生办公室时是纪明仪把简衡搀进去的,离开时两个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拉开了距离。薄薄一张纸塞进口袋里,仿佛也没有任何的不同,但只有拿到这张纸,宣告了一个人真正的死亡。
简衡抹了把脸,确保脸是干的:“嗯。有个认识的人碰到点事,都在同一间医院,我去搭把手。我吵醒你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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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常以南说得不错,这不是报应,罔论付出代价,这只是一个结局。
纪明仪轻轻叹了口气:“要烟吗?”
他一开始疑心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坐下后发现纪明仪还站在远处。这是事发后他第一次享受到的“独处”,为此他几乎觉得应该感激纪明仪留下的距离。于是尽管彼此的身影都笼罩在黑暗中,他冲他挥挥手,笑了起来:“你回去吧。”
一推门,不知何时醒来的虞怡问他:“小衡,你出去了?”
简衡在住院大楼的门口停住脚步。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反而比进去那个点更暗似的——这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他缓缓对纪明仪说:“我得晚点再回我妈那边。”
简衡心想,这到底是谁呢?
“找个地方坐一坐?”
是啊,在那场早就分崩离析的幻梦里,自己曾真心以为,简庆宇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儿子。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简衡极少说话,嗓子还是哑了,也不知道纪明仪听见了没有。但他觉得纪明仪应该是看到了,因为好象是一个闪神的工夫,纪明仪的身影消失了。
纪明仪没有接话。
“不用。什么都不用……”他又改变了主意,“我想喝一杯。”
简衡瘫在长椅上,意识到已经泪流满面之际,是因为身体已经开始全无自制力地抽搐。他明明并不伤心,毫不,也不再有恐惧,可是泪水从各处涌来,以排山倒海之力压倒他,简衡别无选择,只能捂住脸,任由自己痛哭。
简衡没有坚持。不知为什么,他的一只脚忽然有点跛,他也不管,拖着脚走下台阶,走到空旷处,四下张望了一番,朝着一张离灯光远的椅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简衡同意了,又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等身体终于疲惫到不能再流出眼泪,天也有了曙光。简衡想,他要回到妈妈身边去。
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