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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少瑞，蔡澜，陈申达……”故灯轻轻阖眸，蜜饯梅子的清甜在唇齿间滚绕了两圈。

    “我记得下派九云的是周阁老的爱徒，林之由。”

    宁王妃怀胎辛苦，又逢暑气燥热，十分难捱。她心里明白这俩人一唱一和是在哄她宽心，温言道：“知道侯爷所为何事，大哥的来信昨日刚到，只是时间略紧，只能捡着要紧的粗略核查过一遍，王爷已看过了。这东西不宜誊抄多份，劳侯爷就即阅览吧，别见怪。秋渚。”

    “爹爹！”小郡主齐齐奔到父王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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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岸颔首，笑道：“这是自然，王妃客气了。”

    “嗯。”

    “理他作甚，留着吧，兴许日后有用呢。”顾岸懒洋洋地靠在故灯肩头，揉着他的手悠悠道，“清河王抵京在即，腾出手来了，得让严尚书琢磨琢磨，是将人迎入太后的寿宴呢，还是请进大狱。”

    故灯则相反。十六岁后他餐风饮露漂泊至鹤山，至今居无定所。但其实他少时吃喝穿用皆好精细，也爱吃甜，冬贪暖、夏贪凉，口腹饱暖之欲比之顾岸强得多。少时他虽像个小学究似的不苟言笑，见了爱吃的也不说，但自有两位兄长妥帖照顾。后来大抵是当着徒弟的面，日子又清苦，忍惯了，馋了更不会说，但没人顾他了。

    “妾身看王爷照旧清闲得很，还有空买糖葫芦呢。”宁王妃扶着腰掀了珠帘出来，“与你说了少给她们买这个，仔细坏了牙，还买。”

    越早清理干净北境，章明都的处境才越安稳，越能牵制住陆镇庭。

    “左昶作了这么些幺蛾子，你还打算甩手不理？”故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淡声道。

    举京皆道平西侯膏粱纨袴、侯服玉食，其实顾岸表面光鲜。老侯爷不爱管他，顾家武侯之门也无娇养儿孙的惯例，更是放养，爱吃的东西、爱喝的酒、爱穿的衣服一概没有，二十多年过得极糙。

    “你最近倒是春风得意，遇了什么喜事？”宁王妃调笑道。

    宁王与内阁、三衙周旋一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眼下两个玉雪可爱的闺女软乎乎地偎在他肩头，眉间郁烦终于散了七八分。

    顾岸又塞了颗蜜饯到故灯嘴里，故灯瞥了顾岸一眼，默默含入口。

    “这样才好。”故灯将化开在口中的甜咽了下去，“让他查。他是巡抚大吏，怎么严查都是应该的。通政使楚中是陆文钧的人，折子不能过银台，让罗统领直呈内阁，你盯紧点。”

    顾岸看不得他忍，体弱不可贪凉，多吃些甜又碍不着身子。

    “见过王妃！”顾岸满面红光地进门，手里也拎了两包纸裹。

    “他哪来的喜事，没心没肺罢了。”宁王闷哼一声，“殿前司和马军司掐得不可开交，连带着内阁也被缠进去了。陆文钧甩手不管，陆家正和清河王走动正密呢。他全不在乎，还有闲心买蜜饯，也不知买了给谁吃。”

    “王爷此言差矣，您怎知我的蜜饯没人吃……罢了，不与你说，我来有正事呢。”顾岸朝宁王妃作揖，“王妃，请教您。”

    宁王讪笑两声，“偶尔吃些也无妨，王妃息怒，仔细伤胎气。”说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宁王妃座上主座。

    顾岸托腮打量故灯抿动的唇，懒散地“嗯”了一声。

    “让他办——宁王也是这个意思。但周阁老为人玲珑，极擅藏锋敛锷、周旋八面，这人与周阁老的秉性不大一样，是个油盐不进的刺儿头。北境没有王侯封地，一同下派的巡抚多少懈怠些许，他愣是揽了五州的活儿，让不少官员撞了一鼻子灰，个个恨不能生食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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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州巡抚大吏早已下派，北境迢递，也该到了吧？”

    “哎呦，撞坏爹爹了。”宁王俯身接住俩宝贝闺女，“喏，爹爹给你们买了糖葫芦，还有娘亲的份。娘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