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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不久便行至醉鸿檐,将入未入时忽地顿住步子,吩咐身后近卫:“即刻去请平西侯来,本王与他有要事商榷。”

    第三十章 决裂

    思及当日顾岸引荐故灯时的踟蹰,宁王不由生疑。

    宁王语气温文和润,通身气派倒不似天潢贵胄,更像慧生记忆中江南一带的文人雅士。

    慧生的目光随着宁王的步子走动移了移,忽然道:“殿下近日消瘦许多……恕小僧多言,殿下还要以身子为重。”

    宁王回头看向慧生。

    而今思来,那番迂腐老套的嫡庶出身之说只是故灯随口扯的幌子,他在提醒他,别忘了宁王是谁的儿子、是谁抚养其成人的。

    顾岸别起二郎腿往后散漫地倚上靠背,“原来这便是王爷口中要事。”

    顾岸轻笑:“原来王爷是担心这个。这不难,我连夜捆了他扔到大理寺狱,保证连只蚊子也见不到他,免得给您惹火上身。或者索性一刀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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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故灯回京后,他照旧没有任何疑虑、不置一词地继续护住他。

    他在北境时,会否也时常痛得发抖?

    “小师父客气。”宁王接过佛经便欲走开。

    51:03

    宁王后面都话,顾岸一概没大听清,他的神思全被一句话扯走了——故灯自北境来京。

    慧生盯着那身影消失处良久,倏地回神时发觉脸已被烈日头晒得滚烫通红,汗流满颊,连忙双手合十,莫名其妙地向醉鸿檐的方向不停躬身喃喃着“阿弥陀佛”。

    恍惚间,顾岸觉得自己总算体会到一回故灯胸痹之症发作时的痛苦了。

    又是这幅混账样子,他最烦顾岸一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不吝相,仿佛没人降得了他似的。这般脾性的幕党,换谁也不敢轻用。

    “我也查了故灯,他是自北境来京,籍贯上写的是锦州鹤山人氏。”宁王语气真挚道,“泊安,我若当真信不过你,早该彻查清楚此事。而非至今方才起疑,查过之后疑虑之下仍能安坐于此与你开诚布公地推心置腹。”

    顾岸记起故灯初至上京的那个风雪夜,在元启寺中,故灯认为宁王并非储君良选,而他不屑一顾地反驳了故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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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当然不想要故灯的命,相反他正需要故灯来钳制顾岸。而且他暂未查清来龙去脉,万一不慎招惹上鹤山的人更是麻烦。

    “王爷既有此问,想必已查清楚了吧,何必兜圈子?您有话直说吧。”

    “再不然,”顾岸不自觉地径自道,“我将东西全交给您,玉楼东、画堂春、殿前司还有其他线人,您手里攥着心里踏实……”

    “顾岸!”宁王被他堵得面色铁青。

    慧生欣然道:“如此便麻烦殿下了。”

    “不,泊安,恰恰相反——我一星半点的痕迹都没查到。”宁王看向顾岸,道:“不瞒你说,我查过孟见舟,整整六年,他仿佛在鹤山凭空蒸发一般,至今摸不到任何踪迹。”

    那道可怖刀疤的模样趁隙涌入顾岸的脑海,刺得他心口剧痛发颤。

    宁王见顾岸不置一词,又道:“陛下龙体抱恙,陆氏外戚擅权,北境战事吃紧,朝局看似平稳实则动荡不堪。本王无一臂膀,举步维艰,孟——故灯是个太令人心忧的变数。”

    可故灯……他没有去鹤山,他是自北境而来?

    但他最终也没有派去任何人,他的消息来源仅有故灯的寥寥几封书信,即便是与贺家的联系也极少。他不想从除了故灯本人之外的任何人口中得到关于故灯的消息。

    顾岸给了故灯绝对的自由与放任。当年故灯离开后,他考虑许久是否应该派人前去保护故灯并向自己及时报知任何风吹草动。

    宁王默不作声地呷口茶。

    心念电转间,宁王道:“本王正要去与泊安办些公差,不如将此物交予本王,本王替故灯大师代为转交。”

    此言非虚,任何一个主君皆不会任由身边有一位来历不明、身份危险之人。何况他无论如何也摸不清此人手中究竟有多少底牌、多大把握,才能让他有恃无恐地闯入这场浑水之中。

    “……也免王妃更添忧心。”慧生的声音渐低。

    宁王近来确是十分倦惫,此时已无心与慧生寒暄,扯出个温和的笑:“多谢慧生小师父挂怀。”而后身影便消匿在了葱茏桃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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