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前的姑娘(2/3)
又烧了两沓后,费南斯停了手,问:“你们俩谁给你妈妈暖身?”
门口围着的人大都头发花白,六七十岁的样子。
语气冷冷淡淡,声音沙哑粗粝,却很沉稳,费南斯看向他。
费南斯往那人看过去,那人脸色淡漠。
那人说了句:“稍等”,转身出了门。
那女人说:“我叫周源,这是我姐周河。”说着往门外指了指,又说:“那是我弟周淮。”
费南斯看他两秒,收回视线,拿起一小沓火纸甩到火盆里。
那人没说话,转过头来盯着费南斯。
不一会儿,挤在门口的人往两旁散开,一高一矮、两个七十岁模样的短发老太太走到了门口。
费南斯扫了一眼,说:“你留着用吧,我叫费南斯。”
周源抽出一张擤了一把鼻涕,将纸巾递到费南斯手边。
转眼看到墙角处堆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放着的正是寿衣,费南斯接着说:“老家规矩,要给衣服弄暖和了,才能给‘先人’穿上。活人捂暖了,最好。”
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群老顽固。”
门外,一群人围在一起吞云吐雾,七嘴八舌,有点吵。
声音沙哑,有些破音,应该是哭了很久,嗓子哑了。
两个老太太一进屋,就跪在稻草堆边上磕了三个头。
人堆就此安静下来,各自吞云吐雾,再也无人说话。
费南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给你们妈妈准备寿衣了吗?”
费南斯抬起头看向门外。
费南斯说:“还是让你们家老爷子来吧。你们年轻人不懂。”
火苗瞬间蹿向屋顶。
老汉哦了一声,说:“马上就来了。”
费南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那一直抽泣的人手边。
那人眉头微微皱了皱,朝门外叫道:“周伟民。”
费南斯愣了愣,问:“洗婆什么时候到?”
两个女人一直没说话,只有一声一声抽泣。
“谢谢。”
周源接了,手一抬也甩进了火盆里。
周源点点头,把纸巾收了回去。
等得有些无聊,站久了脚有些发麻,费南斯在火盆边上找了块干净地,垫了张纸坐下。
闹哄哄的人堆突然静了下来,半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转过头来,看着那人,说:“怎么了?”
周源抽了抽鼻子,说:“我来吧。”
这家人的气氛很怪……
那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费南斯一眼,接过纸巾。
姐妹俩抬起头看着费南斯,均一脸茫然。
费南斯看向身旁两人,周河头低垂盯着地面,周源撇着嘴盯着火盆。
门内,轻微的嗡嗡的机器声、火纸翻动的声音、几不可闻的抽泣声,很安静。
面色严肃,眼神淡漠。眉深目邃,寸头长脸,皮肤微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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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南斯笑了一声,折好一沓火纸递给她。
费南斯往门外看过去,那人刚好从门外走过。
费南斯见她一脸泪水,鼻涕还挂在鼻尖上,提醒道:“把眼泪和鼻涕洗掉,顺便把身上也都擦干净。寿衣不能沾水。”
费南斯将火纸对折,双手握住下端,往里折了折,弄成扇形,放进火盆里。
费南斯顿了顿,拿起一沓火纸,摊开了,扔进火盆里。
那人也正盯着自己。
费南斯回:“客气了。”
一个声音传进来:“女的不要烧纸,都留给男的烧。”
水泥地面冰凉。
那人说:“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
一个国字脸大爷道:“源源,别烧了,留给你哥和你弟烧。他俩烧你妈才收得到,你和你姐烧就是一把灰,烧了也没用。”
磕完头,高个洗婆对那人说:“小伙子,找个干净的脸盆和毛巾,再烧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