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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

    祁征来不及细看便被谢凌春环腰挟起,跃上飞甍。

    “是巨人观。”谢凌春微喘着气道,那旁尸首已然炸裂而开,汁液横流,面目全非。

    “看来死了有些时日了。”

    ☆、元吉

    这厢惊魂甫定,忽闻店前人声微起,两人自檐顶下望,立了一男一女两名老者,正同絮絮地余秋亭说着什么。

    “凌春、祁征,盘踞房顶作甚,休得胡闹,快下来见过长辈。”

    谢凌春挑眉,余秋亭年岁不过加冠,如今看来玩心甚重又愚钝胆怯,前世因牵涉司异门滥杀案,不堪刑讯、绝食自尽,现今只不过因了司异门门主身份的一时煊赫,竟也以长辈口吻呼喝,自视甚高,想不通为何祁征与此人交好如此。

    思绪流转间,手心一空,只见先前揽环之人正手脚并用攀下屋檐,鲜活诠释了何为“避之不及。”

    祁征功夫长于拳脚,身手虽迅敏,却疏于轻功,因谢凌春这具身体姿态端挺似木、修直如苇,如今却足尖钉在棂木,手指钳在檐角,好似弓木微曲,看起来倒显出几分笨拙狼狈。

    见祁征落于窗棂的一只脚将要踩空,谢凌春足底生风,飞身而下,轻握了祁征脚踝,安置稳妥,末了指腹在那脚腕骨节处暧昧地碾了一碾。

    祁征浑身一僵,踝骨处好似被火光燎了一遭,热气般游走四肢百骸,纵使面上再沉着,耳后也烧起了一片红。

    先前对谢凌春些许改观在此刻早被挫扬殆尽,此人当真是无耻之辈,死性不改。

    待至李氏夫妇道明来意,原是长旸村位置险僻、山石嶙峋,见山雨欲来,夫妇二人唯怕羊肠汤满,泥泞不堪,特此前来接迎秋亭先生一行。

    “先生不远万里前来问询,舟车劳顿,却还有一段长路要行,当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李周氏忙自怀中摸出一个破旧碎花布包,几层剥开,几块碎银尽数拿起,向余秋亭手间塞去,“蔚君的事,就拜托先生了。”

    近旁默不作声的李父轻咳出声,拿一只胳膀肘撞了撞李周氏。

    “伯父、伯母,司异门办事向来不——”

    “谢过伯母,”祁征抢前一步纳收银钱,正色道,“伯母宽心,我们定当尽力而为。”

    闻言,一旁李父脸色更为难看,一双眼啄住祁征,恨不能衔下几块肉来。

    谢凌春见祁征袒护,虽不爽利,但心下一直尚未搁置方才巨人观之事,坊间传闻里投井而亡的,除却李蔚君,还有其夫君林姓书生,而能身配刻有李亥表字的银坠、与此案关联紧切的,除去故姊李蔚君,便只剩这位书生姐夫了。

    井水通此村店,又兼绳索相垂,显见早有谋划,非传言之中投井自杀而亡。

    谢凌春彼时细看过尸身,虽浮肿模糊,但腰间粗绳扣内顶,端口外翻,显见是旁人所系,尽管皮肤鼓肿灰白,而死者手心仍约残余一道纵深的绳索印痕,井侧绿苔几处损毁,看来死者生前挣扎攀援而上,却被井边伏守之人落井下石。

    玉骨针谢凌春确实再稔熟不过,只是施于死者身体之内的针法稍显稚嫩,本应入髓,一击毙命,却扎偏在血肉,因而毒性发作昏迷至死亡间隔延长,致使死者尚有气力攀援求生。

    思及此处,谢凌春暗自松了口气,如此功力生疏、漏洞百出的针法断然不会出自那人之手。

    “伯父、伯母,不知令爱因何缘故投井?”

    “先生,实不相瞒,我家姑娘,还未出阁便怀了身孕,恐怕就是这件事让她无地自容,才想不开的啊。”李周氏面容凄愁,一双老眼早已泪尽干涸,活像泥坯塑的一双无珠眼,可见其爱之深、悲之切。

    “你这老婆子,这些丑事怎么尽为外人道,脸都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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