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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荣爱卿来了么？”

    而除了血亲作为主命者接续将亡者的命数，仍需一名血亲为辅。

    前世谢凌春曾遇仇家逐杀，翻墙进了祁征家邸，见祁征无视于他，便躺地装死。

    阖上眼目，目中阴鸷狡猾一应散去，好似轻寐。

    却见几近被扎成筛漏的祁征将小指微翘，勾了两下。

    “当然是前来——恭迎圣驾。”

    “既来了，那便开始吧。”

    “陛下，您可考虑清楚了？”

    而现在他接迎的却是万殷的禁军。

    “同来者为臣小徒，以襄助方便。”

    被押困刑山者，便是祁征。

    兵士鱼贯而入，那荣焉扶冕的手却顿住。

    好似沉思定夺良久，才沉声道了句，“进来罢。”

    谢凌春心间如遭霹雳、轰然作响，一时稳不住身形，双手重重支在玉盘边沿。

    “朕愿意，”万殷掀帘而出，将衣饰除却，在玉盘之上缓缓躺下。

    “既此玉盘为爱卿亲制，为何不用以救治爱卿昔日旧友尘清仙师？”

    谢凌春觉察地上新留的刀痕，警觉地往四下探看。

    “回禀陛下，此物只用作将死之人身上，对于早已瞑目的人来说，并不奏效。”荣焉不欲多言，将玉盘推转，谢凌春竟见玉盘之中置放了一个人。

    话音方落，石门之外喊杀交刃之音闯入耳廓。

    却见荣焉心思已不在玉盘之上，捧了祁征前时褪下的冕旒细看。

    那是——祁征！

    祁征竟也被就此蒙混过去，扔在榻上好生伺候。

    那便是充作万殷的常千里，面色枯败如灰，蒙了双目，因盘中密闭而呼吸滞塞、微咳连连。

    谢凌春只觉玉盘文字眼熟，细看竟与老汉内室之中所藏皮卷之上的阿窟文一致。

    谢凌春打了个寒战，将手挪缩在袖间，咳正挑开披帐，便见珠帘后背坐了一个人，朱紫太监袍衫，发顶却戴玉珠冕旒，衣冠杂糅，好不怪异。

    谢凌春目间一时水光微动。

    “蚊子蛰了，人倒是忍得住，小指倒未必。”

    “我的好徒儿，你听见了么？”荣焉将手间冠冕系在项上，却如何也扶不正。

    正自鸣得意之时，才发觉祁征早已识破把戏。

    “禀圣上，正是微臣。”

    谢凌春低头忍泪，知此为祁征计策，若自以为是扰乱，反倒有碍成事。

    此后这小指便在二人之间蕴有约定俗成的意味，那便是类似于虽装死实则无恙的意思。

    他曾想过他的族人将家乡的美酒带来同天、阿窟的将士将他擎起欢呼高喊，不至于为卑贱的血统而被人践踏。

    “听见什么？”

    他猛然抬眼，却见那玉盘之上那人，小指套了一枚枯黄草环。

    冰室尽头的石门洞开，一阵寒雾自内翻涌而出，好似浓霰。

    荣焉自怀间掏出玉骨针，自万殷颈中刺去，见人昏死，便以针刺于肢干各处，血珠经由玉盘渗滤而下，汇接入玉盘之中常千里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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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凌春见此，便知荣焉要行续命之术。

    荣焉踱至冰室中央，推转其间列有异族文字的白玉圆盘，只见那玉盘凹槽之处竟有热气蒸腾的血液渗出，腥气四散。

    “爱卿身侧可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