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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敢提这茬!
六姨太眼尖,唯恐老爷气急起来又砸伤大少爷这张脸,忙跺脚道:“哎呀,老爷,这还不简单,你抓几个他的同学问问不就晓得了?你看大少爷这个样子,疼都疼昏头了,憋着一股气呢,哪里会跟你说老实话?就是我们陪跳舞的,也不乐意跟甩过脸子的客人搭话......”
“行了行了,越说越不像话。”梅老爷掩着话筒斥道,“文声兄,那就劳烦你查一查梅花那些同学的下落,就要这几年的,对,来府上一叙,是是是,有劳了。”
他对这长子的品行是十万八千个不信的,因而前脚才刚把电话一挂,后脚就翻了脸。
“福安,福寿,把大少爷带进祠堂里闭门思过,免得他又生心思,千万看住了,一步都不许出来!”
梅洲君跪祠堂早就跪出门路来了,倒也丝毫不怵。
梅家祠堂离大宅不远,他们是晋北人氏,祖业尽归于晋,这一辈才迁居此地,因而这祠堂里尤其阴沉空荡,青砖边甚至能冒出荒草来。
两个佣人把祠堂大门反锁住了,仅有的一星半点人气都褪光了,寒从脚下起,他自然不会平白吃这个苦头,索性走到蒲团边,皱了一皱眉毛。
这灰尘都厚得能以斗升数了,他刚拎起来掸了一掸,却见蒲团褥子里有什么东西蓦地一闪。
他像是撞见了蝎尾的毒针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只听“叮”一声轻响,跌落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把日制的肥后守!
那阴刻的日本女人像,体貌丰腴,用线之细腻,仿佛一支重瓣牡丹,通身却闪烁着黄铜所不该有的,湿润的冷光。
全天下也只有梅洲君知道,这把刀上沾的不仅仅是血污。
它以拦腰对折的姿势,嵌在鞘里,正好卡住一张两指宽的字条。
——西昌公馆。阎锡云。
第20章
比阎锡云本人更出名的,是他在宝丰社的一席之地。
同春园二楼凭栏的雅座,旁人碰不得,是被他给包圆了的。
阎老板是个忙人,忙到连露面的机会都少有。旁人只囫囵知道是做棉纱生意的,平时引进棉种,报表记账,无论巨细,事必躬亲。偏偏这都挡不住他,哪怕本人无暇过来,座儿却是雷打不动地留好了,真金白银场场不落地往外撒。
别人捧角儿是金风玉露,千里相会,他却是佛前供上长明灯,不求见着真佛面,只要那光璨璨的看着喜人,余下的就是逢年过节拜上一拜了。
他新近供起来的正是宝丰社的玉姮娥。这么一来,不知多少人沾着了阎老板的光,进了园子,只消报上把他的名号一报,自然会有雅座相待。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阎锡云这个名字,不单是一张便宜戏票。它是一把不开锋的刀,外行人看去如顽铁,内行人看得见将来的血。
梅洲君就是循着刀上闪烁不定的血腥气,进的同春园。
他刚刚是撬锁翻窗出的祠堂,那件黑缎氅衣上免不得沾了赃污,不好上身,索性拿两个指头懒洋洋地拎着,单穿那一身杭罗长衫。
茶房殷勤迎过来,他就顺手把氅衣一丢,对方忙拿两手捧住了,一丝不苟地掖起来。
“梅少爷,稀客稀客!小的就盼着您来,池座早就占好了,这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把您盼来了。”
他们做茶房的,都有一手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专盯着前头上好的池座,拿小茶碗扣上去占了,一见着贵客,就殷勤献过去。
“少耍滑头,”梅洲君笑道,“二楼的雅座给我留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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