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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贞急忙把老爷搀起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我的眼镜盒？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一对莹润的春水玉，和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旧情，至此是彻底覆水难收了。

    梅老爷犹不解气，还要抢上去再打，素贞一把抓住他手臂，急道：“老爷，你消消气，当着这么多人呢，也给大少爷留点面子。福顺，福康，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大少爷回去洗把脸。”

    “这人一面之词，也未必可信，老爷，这可不是小事，你再多思忖思忖，就当是为了这么多年的情分。”

    呼——哧——呼——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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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鸦雀无声中，他脱了大衣，扔到佣人臂弯里，这才往沙发上一靠，潇洒自若地架起了一条腿。

    “我让你赌，让你赌！我们梅家世代的基业，全要砸在你的手里！”

    绳结被拈在两根手指间，发出“咝”的一响。在座的每一双眼睛，都按弦不发，瞳孔里的尖刻如箭镞般粼粼旋转着，在梅老爷的面孔和他的指尖上来回打转，拼命捕捉着开弓的瞬间。

    梅洲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从他推门到入座，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就连佣人都忙不迭关住了嘴里殷勤的舌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种反常的平静就有了山雨欲来般的份量，仿佛他唱了一出蹩脚的独角戏，看客不张嘴，但那排山倒海般的倒彩，已经酸溜溜地顶到了牙关上。

    他扫了其他几个留学生一眼，佣人立刻会意，把人带了下去。

    福顺和福康半点不敢怠慢，估摸着眼前形式，梅洲君这个大少爷也是做不得了，因此急急忙忙各抓住他一边手臂，把人往里屋推过去。

    福安会意，拿麻布堵了王文昌的嘴，把人拖走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素贞悄悄推了一下：“少说几句，赶紧回房去。”

    梅老爷朝扶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这一枪正中王文昌手腕，匕首应声而落。

    梅洲君拿手臂一挡，那眼镜盒在巨力冲撞之下瞬间变形，里头的耳坠趁机漏出来，叮叮两声坠到了地上，摔裂了。

    ——砰！

    “是瞒不住，”梅老爷道，“我会托人打点好，见了梅花，不用带回来了，直接送去国外，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

    “老爷，当心！”

    “爸，今天来客人了？”罪魁祸首笑吟吟地进来，手上还提着一吊云片糕，“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梅洲君丝毫不曾觉察他老爹咬肌愤怒的鼓张，还在低头拨弄那只眼镜盒，刚刚经过那么一摔，搭扣松了，拨起来就是吧嗒一声。

    梅老爷一张富态的脸上，这才真正有了山雨欲来般的阴沉。

    “情分？这么个混账东西出了娘胎，我都后悔当初娶了他娘！”

    梅洲君诧异道：“爸，怎么一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梅花人呢？还没找到？”

    梅洲君突然顿住了，接着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个眼镜盒，掸了掸上头的灰尘。

    梅老爷膘肥体壮，在这生死关头却格外灵活，把头一歪，避过了这要害的一刀，脸上汗出如浆，整个人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哗一声沿着椅子腿垮塌下去了。

    偏偏梅洲君旁若无人，哼着小曲儿，还在解云片糕外包着的油纸。

    就这么一下，彻底把梅老爷岌岌可危的理智绷断了。

    “钱么，不是问题，”梅老爷收了笑，道，“只是一码归一码，这拿刀伤人可是头等大事，福安，报给警局，让这位王先生再好好斟酌说辞，可不要血口喷人。”

    他劈手夺过眼镜盒，朝梅洲君面上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

    福安飞扑过来，一脚把他蹬翻在地上，几个佣人一拥而上，把他结结实实捆住了，只一只手腕血流如注，但王文昌依旧神色癫狂，仿佛随时要暴起挣脱，活活咬下他一块肉来。

    他这是铁了心，要让这档子丑事烂在牢里了。

    梅老爷把气喘匀了，和颜悦色道：“我梅某人向来帮理不帮亲，这件事情如果属实，我一定会给个交代。”

    素贞迟疑片刻，道：“老爷，这事儿恐怕瞒不住。”

    只有一种声音，是梅老爷的喘气声，他脖子上条条赤红的血管，像濒死的鱼腮那样奋力张开了。

    “啪！”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