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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我都盼了好久了。”奉秋喜出望外，“这可是双喜临门！”

    梅洲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糟了！”

    “当然......当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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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梅洲君迟迟没开窗教训他，眉毛却越拧越紧，知道是抓住了命脉，不免得意起来。

    奉秋把梨药托进了窗里，紧跟着翻了进来。

    “听到了，师哥！”

    梅玉盐大声道：“你管我！”

    梅洲君没回答，只是暗地里往陆雪衾手上拧了一下，道：“天不早了，进来，从后门走，赶紧把你们班主撵回去，好好练功，不许怠慢，听到没有？”

    梅玉盐到底是小孩子，第一眼看过去，还觉得他是虚张声势，没捱过片刻功夫，就转而怀疑自己命不久矣了，忍不住把脸挨了过去。

    奉秋压低声音道：“我看清楚了，是个小胖子，冲着这儿来了，来者不善，师哥，你要当心了！”

    旋即停在他肩上，薄翅窸窸窣窣摩擦起来。

    “这么得意？还有什么喜事？”

    梅洲君道：“哪来的河蚌精？功课做完了没有？”

    一边膝盖刚压到窗框上，院子斜对面的一扇小门就开了，从里头一颠一颠地滚出个人影来。奉秋耳朵尖，赶紧猫身往里一躲，扯拢了窗帘。

    “喂！”梅玉盐道，啪的一声往玻璃上拍了一巴掌，“小气鬼，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赏你一个。”

    就这么一转头的工夫，屋里就剩下了他和梅洲君两个人。

    梨药又细声细气道：“师哥肯定是。”

    梅洲君微笑道：“我可得谢谢你们。奉秋，听你声音，是变嗓了？怎么样，定好了没有？跟我入了丑行，可就不许反悔了。”

    罐子里头叮叮当当的，都是小虫无计求生的绝响，圆圆一团光滚在他手掌上，像融化的雪水，冷得让人牙齿打颤，又带着一种新鲜而凛冽的近乎于希望的味道，削尖了往心窝子里钻。梅洲君怔了一下，对上面前四只黑亮的眼睛，心中百味杂陈，简直到了无以言说的地步。

    “一百零七只，”梨药小声道，“刚刚被你漏跑了一只，你忘啦？”

    他说的显然不是老实话，梅老爷爱惜这个小儿子，唯恐他露富被歹人惦记，平时虽然好吃好喝喂养着，却很少往他身上添置金银珠宝。

    梅洲君挑眉道：“哪来的？”

    梅洲君道：“糟了。”

    他脸上汗珠子扑簌簌地滚下来了，急急扑到地上去找。这会儿天色虽暗，但那戒指毕竟光华宛转，一转头就撞进余光里来了。

    得来全不费功夫！

    “瞧，多漂亮，比你那劳什子领针值钱多了！”

    奉秋嘻嘻笑道：“班主跟您说了没有？我和梨药也能接活了，就像您一样，当戏里说的大侠客，白天唱戏，夜里杀人！”

    他闪电般伸出手去，隔着玻璃，朝梅玉盐面孔上一扑。

    梅洲君叹一口气，道：“听说过拍花子没有？人牙子最喜欢骗有钱人家的小孩儿，笑眯眯的，特别和善，又喜欢拿些金银珠宝哄着你，等你把家里的大门打开了，就把脸一抹，露出一嘴刚吃过小孩儿的黄板牙，跟着往你顶门上一拍——”

    果不其然，他这话音刚落，窗外那道人影就一边跑，一边朝窗边大肆吐起口水来。

    只见五根短指头上，顶了十来枚宝石戒指，都有鹌鹑蛋那么大，仿佛从指缝里睁开了无数只珠光宝气的眼睛。

    梅玉盐大喜过望，盯着那点光亮，猛扑过去，谁知道那横财注定是留不住的，迎风一窜，就从掌缝里漏出去了。

    “啊！”梅玉盐跺脚道，“都怪你！”

    第37章

    “我？”梅洲君道，“有的人杀人是大侠客，有的人可不是。”

    “怎么了？你说清楚。”

    梅洲君笑道：“不错，是有长进了，还探头探脑的做什么？赶紧跟上去。”

    梅玉盐肝胆俱裂，“啊”地叫了一声，急急去捂脑门儿，拇指上的鸽血红戒指滴溜溜滑脱出去，在半空中一闪，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他就此打住，不往下说了，可那双眼睛挟着未褪的红云那么一飞，就跟唱戏似的，说不出的耐人寻味，看得人心肝脾肺都打起颤来。

    梅洲君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下却被结结实实恶心了一把。他把奉秋往桌底下一拨，一举扯开窗帘，果然撞见了梅玉盐那张年画娃娃似的脸。小半个月不见，那腮上又吊了两团白肉，拱出一张鲜红的菱嘴，口水一梭一梭吹箭似的打在窗上，砰一声，团团炸开。

    奉秋道：“哎呀，你笨死了，一百零八多吉利，师哥都不会去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