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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有肉的吃法，鱼有鱼的吃法，这两样都是吃不腻的，哪怕吃腻了，换种做法，照样登得上大雅之堂，”梅老爷笑呵呵道，“阎老板，你有所不知，我年轻时候啊，就是贪嘴，荤素不忌，什么猩唇鹿尾、驼峰象鼻，总想着尝一尝，只当是奇珍必然美味，入口了却也就那么一回事，终归有鱼有肉才是正途。”

    梅洲君乐了，道：“爸，看来你这聪明话，得留着给聪明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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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老爷道：“阎老板，你尝尝，我这是一鱼三吃的做法。”

    梅老爷的眉毛忍不住一跳，道：“梅花！你石伯伯喝醉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样子，你带他去客房歇息歇息，再吩咐人切两块嫩羊羔肉来，待会给阎老板带回去。”

    梅洲君道：“小客厅旁就有，往右手边直走。”

    石老板眼睛一睁，又一眯，摇头晃脑道：“洲君啊......好......哼......好.........嗝！”

    梅老爷瞪他一眼，道：“什么叫口福，现在上了年纪，一想起当年沾过这些腥膻货色，一股酸气就往胃里返，嗬，别提有多恶心。阎老板，还有你，都听我一句劝，吃东西还是得有些忌口。”

    石姓盐商喝了解酒茶，又被伺候着拿帕子绞了脸，靠在椅上，鼾声如雷，不时脑袋往斜刺里一滚，跌在佣人掌心里。

    梅洲君奇道：“爸，想不到啊，你还有过这样的口福。”

    梅老爷哈哈一笑，正要把话锋转开，却见姓阎的旁若无人地剔了一勺鱼肉，顶着他的目光，伸到了梅洲君碗中。

    梅洲君让佣人退下，自己伸出一只手，拿住对方肩胛，指节顶着穴道用力一钻，那石老板猛然惊醒，整个人往上一窜，骇然四顾，仿佛闹不清自己是怎么到的酒桌上。

    阎锡云仿佛被他这一席话说动了，恍然道：“梅老板肺腑之言，阎某人不敢不从。”

    “鱼肉果然不错。”阎锡云泰然道。

    这整座昌裕楼都是梅家延请贵宾时用的。每逢年关，梅氏宗亲来商讨宗族大事了，也往往是在昌裕楼里设的流水席。除此之外，倒是鲜少有人涉足此地，佣人偷奸耍滑的本事不小，都是掐着年节来打理的。

    小客厅更是长年空置着，门闩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福安才推开门，就撞见一道纤瘦的女子身影，披了条眼熟的鸭蛋青色披肩，正捏着手帕在衣襟上擦拭。

    “我怎么在这......嘿，喝酒误事！”石老板道，又紧跟着打了个尿颤，“哎呀，酒喝多了，不成了，嘶，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泥沙俱下，对不住对不住，失礼失礼！”

    阎锡云颔首道：“梅老板倒是对鳙鱼颇为钟情啊。”

    福安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摸到小客厅边上来了，还没等他出声，就将门一推，整个人晃进了门里。

    他这一看，还真瞟见了个眼熟的黑影。

    梅洲君仿佛就等着他这一句话，笑吟吟地将碗一推，道：“阎老板，失陪！”

    他酒气上涌，压根没去细想，扑过去就把人搂抱住了，还没来得及张口叫名字，一只沉甸甸的银手镯已从斜刺里砸了过来，只听“喀嚓”一声响，一股剧痛登时就把他鼻骨给对半劈开了，两注鼻血更是飞流到了下巴上。

    梅洲君笑道：“石伯父，我带你去外头醒醒酒。”

    梅洲君搀着他在夜风里走了一会儿，寻了个能凭栏远眺的地方，放他醒酒，片刻之后，石老板打了个哆嗦，酒气总算四散出去了。

    石老板听了个囫囵，抱着肚子就冲了过去，一股恶臭冲天而起。梅洲君迟疑片刻，见他半天没出来，唯恐他解手的时候一头栽进去，便远远等在外头，左顾右盼地捉起佣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