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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警察抡圆了胳膊，还要去扇厉队长的胸口，突然听见他暴喝一声：“死啦！”

    吕副队长叫道，抬手就往他脸颊上各抽了一巴掌，那对不可一世的腮帮子就像砧板上的死猪肉似的，被他扇得哗哗作响。

    跑！

    他急忙回过头去。

    瘦子一愣，道：“明明是他喝多了酒，醉死的。”

    他伤过阴德，向来最怕这个，一时间连头皮都炸起来了，连滚带爬出去一段，背上的雨越下越急，像无数只冷冰冰的小手那样拍打着他的脊背。

    “厉长明！”

    这哪是什么青石，分明就是块爬满了青苔的墓碑！

    “真的？”

    厉队长白眼一翻，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抽了骨头似的，软倒在了大雨中。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窜起来打了个摆子，又猛地扑在了泥地上，呕吐不止。

    快跑！

    碑上还被人歪歪扭扭地划了几个字，字字都被雨水打透了，从字缝里爬出几道阴恻恻的水痕来。

    只见一条猩红的长舌头，挂在白惨惨的下巴上。

    “你们俩完蛋了。”吕副队长松了一口气，定论道。

    他到底跟什么人喝的酒？

    他还不信邪似的，拿两根指头在那鼻孔前搓了搓。

    厉，长，明，酒，好，喝，吗？

    “我？”

    “只要你们两个待会老实听话，别露馅儿。”

    “什么？”

    “这第一件事嘛，胖子，把他背上。”

    厉队长眼睛都直了，这才隐约觉出些耳熟来。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对，没错，是——

    “吕副……吕队长，你做什么去？”

    “完了！”吕副队长抓住他们两个的指头，伸到厉队长鼻孔底下一探，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怎么是我俩？”

    跑啊！

    吕副队长愣住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厉长明！”那声音穷追不舍，穿过啸叫的雨幕，几乎冲到了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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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我舅舅是军务督办，你俩舅舅都是庄稼汉。”

    “那我们也瞒不住啊，他那么大个长官，待会不见人影，头一个就拿我们是问。”

    凉的。一丝活人气都没有。

    吕副队长还在那儿没头没脑地扇他，其中一巴掌正好扫到他鼻孔上，肉眼可见地顿住了。

    “我问你，我们今晚是不是跟着他出来的？要务在身，咱几个跟着长官玩戏子，还放任他喝醉丢了命，这干系谁担得起？哦，我倒是可以，我舅舅是——”

    “怎么做？”

    雨水在厉长明的鼻底积成了一道明亮的小洼。

    “傻子，谁要你瞒了？我们只要压他一压——”吕副队长把手掌往下一压，道，“再过几个钟头天就得亮了，咱把他背到圣玛利医院里藏起来，就推说他各处巡视去了，咱们几个认真干活，要是出了乱子，就趁乱给他补上几枪，要是没有，那就是他玩忽职守，喝酒醉死，咱多在几个长官面前露露脸，博个好印象，可别被这王八蛋给拖累了。等回头我升了队长，就提拔你们做副队长，怎么样？”

    “副队长？”

    “这怎么回事？喝高了？”

    “让你做就做，废什么话？走，趁天还没亮，咱们现在就去圣玛丽医院，瘦子，你去把车开来。”

    “不行，这是要醉死了，快掐人中，掐人中！”

    他强忍着头痛，伸手抓了块青石，这才勉强支起半边身子，掌根就是一滑，整个人俯冲在了石头跟前，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那肺叶一下一下打在胸肋间，一颗心挤在其中，越缩越紧，像一颗行将爆裂的核桃那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已经喷到了喉咙口。

    一片漆黑中，这是一种怨愤无穷的催促。

    “厉长明！”

    瘦警察探头过去，伸指头翻了翻他的眼皮，那瞳孔飞快地扩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