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2/2)

    子弹磕在金属床架上,火星四溅,蹦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不对,手感不对,落空了!

    卢望山的背肌徐徐隆起,右手握枪,自左腋下穿出,枪口斜压低半寸,以杀手的身高,这将会直指心口。

    这人摒弃枪械,而纯用腿法,显然对自己的近身功夫极有把握,五步之内,甚至快过了枪响。

    严帘山......严帘山藏在了……床板之下!

    轰……砰!

    他绝不会是先急躁起来的那个人。

    杀手已潜到了他背心附近!

    一只右脚掌吸在了地上,向左一碾,整个人的腰和胯被这一步送了过去,左脚掌紧跟着又被重心一吸,她不是落在地上的,而是地面以其温厚热情的款待,化作了一张软绵绵的毯子,承托着她,迎逢着她的每一个落点。

    卢望山绝不会想到,世上竟然有人能把肢体操控到这种地步,仿佛抟土所造,浑身全无骨骼挂碍,只有轻盈无形的磁力,肩吸肘,肘吸腕,腰吸胯,流转自如,自始自终,她的脚跟都没有落过地。

    原因无他,病房仅有的门窗,就在他的身后。门已被翻倒的铁床封死,留给杀手的,只有一扇窗,一扇离他近在咫尺的窗。

    晃身跷步!

    那人竟然已经飘然到了十步之外。

    在起跃的同时,她已经一手甩灭了手电筒,黑暗如铁幕般,再次横截在双方之间。

    白瀑般的灯光弹射而出,在这足以瞬间致盲的白斑里,掠出了三声枪响。

    女子的膝关节尤其薄弱,一旦扫中,就如镰刀刈麦,是瞬间筋断骨折的下场。

    一片寂静中,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沉,浮,沉,浮,在某一个玄之又玄的瞬间,心脏的落点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那种来自骨头缝里的痒意无异于一种无形的推阻,他对危险的直觉霎时间爆发。

    好大的力气!精通近身功夫,刚猛无匹,底盘很高,应当身材魁梧,弃枪不用,凶悍之余,又有三分莽撞——方才交手时的种种细节,已经飞快在她脑中掠过一轮。

    三秒过后,卢望山心道不妙,那一撞非但没有撞出对方的下落,反倒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他不敢再托大,当即往x光机后一缩——

    只是顺藤摸瓜有顺藤摸瓜的玩法,要是脱身不及,把这出戏演得穿帮了,陈静堂手头有的是拷问的手段。只怕不出片刻,这病房就会被彻底封死。

    钢制床架爆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张病床被他这一脚扫翻在地,唯独少了骨骼爆裂的脆响!

    如影随形的三发子弹!

    女医师一手住x光机的摆臂,腰腹一卷,双膝一蜷,她的骨骼似乎柔软到了异于常人的地步,接着一支手臂的力量,轻易地悬吊在了半空中!

    这一次交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双方心中俱是一惊。

    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他吃力的喘息声,呼哧,呼哧,肺叶的鼓荡连着心跳的起搏,凸出于皮肉之外,鲜明得如同x光片的成像。没有哪个医生会不喜欢如此一目了然的病灶——

    但他却依然能沉得住气,心跳、呼吸、甚至连脉搏都被压制到了微不可闻的地步。

    ——砰砰砰!

    他只猜对了一半。

    一片黑暗中,谁都不会率先开枪。但沉默绝不意味着无机可乘。

    像他这样的高手,背后的肌肉是会呼吸的,能感受到的不光是外界的风吹草动,还有更致命的杀机。

    卢望山是近身短打的行家,生平最恨的就是拳打棉花,无从着力,绝不会愿意在黑暗中跟鬼魅般的敌人交手,被远远吊着放鹞子。对方送他三枪,故意暴露所在,无非是要消磨他的耐性。

    看来这会钓出来的,还是陈静堂的嫡系,四大金刚,崇山峻岭之一的卢望山!此人是练家子出身,出手毫无分寸,是以落进陈静堂手底的人,鲜有能留下活口的,想必这一次是要来个顺藤摸瓜了。

    卢望山猱身直扑,肩肘齐出,整个人如铁塔般撞在x光机上,枪却已经滑在了左手中!

    几乎在子弹脱膛的瞬间,多年生死一线的本能已令她一脚蹬在病床上,借力后跃出一步。但床底下翻出的黑影比她来得更快,没等她落定,一记鞭腿已挟劈空之势,扫到了她的膝弯上。

    他食指连扣,枪管在黑暗中睁开一只红亮的独目。

    他在等,等她被迫落地的瞬间。这女医师穿着笨重,脚下踏的是白色圆口皮鞋,再轻盈的女人,落地时总不免会露出行迹。

    这雷霆般的一记扫腿,依然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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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医师摸黑朝病床边走去,一手从铅围裙里摸出一支手电,对准严帘山的方向手腕刷地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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