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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哪着火了？我怎么连个火星子都没瞅见？”

    “糟了！”

    “怎么样？”

    着火了！

    陆白珩冷笑道：“好啊，看来还是串通好的。”

    李本忠吓了一跳，道：“那边，那艘！你往哪去呢！”

    “什么地方？我瞧瞧，南边......这得挨着商铺了吧？”

    “不成，这风势邪乎，一会儿可别滚到棉纱厂来了。”

    李本忠连连点头称是，一面忍不住拿两只眼睛瞟远去的那几辆巡逻车。

    “知道了，珩哥，你自己动弹动弹，这煤渣很薄，珩哥？”

    成车的煤渣被倒进船舱中。

    “啊！”

    李本忠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了，那分明就是黑烟！从地面上涌起的黑烟，把天都熏黑了一角。

    梨药呆了，同奉秋一道扑上去，一个压胸口，一个掐人中，正手忙脚乱间，脖颈上就是一痛，双双被提溜到了半空中。

    “这么大股黑烟，你眼睛瞎啊！”

    李本忠喝道：“还不快干活？雨？你们还指盼着雨来？我告诉你们，这火烧不掉你们几根汗毛，背上的盐要是湿了，我可得逮着你们投江！哎呦！”

    这码头附近就有几家盐号的库房，场地空旷，另有不少柴火、煤炭、棉纱一类的厂子，来往运送异常繁忙，再往南去隔过一大片荒地，就能隐约望见商业街的后铺，宝丰社、云清社、乐徽园等一众戏院坐落其中，平日里往来的三教九流，数不胜数，怪不得要出动这么多巡警。

    “呸，这不是有荒地挡着么？不过倒也是奇了，这火还真会挑时候，雨才刚停，它就借着风势撵上来了。”

    陆白珩擎着这俩小孩儿，霍然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已经先呸出了一口煤渣。

    “不对啊，这才几步路？”

    ——哗！

    “珩哥，你活啦？”奉秋问。

    哪怕隔了这么远，看不见明火，单看这黑烟的势头，也能想见火势之猛烈，一时半会恐怕还扑不住。

    “宝丰社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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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番拍打之下，煤堆被掘开了薄薄一层，露出一条灰扑扑的胳膊来。

    依旧是十里赤霞天，只是南边云翳上掺了团混沌的黑气，丝丝缕缕勾连在地面上。

    又要下雨了？

    这盐船颇不起眼，是梅氏盐号早些年淘汰下来的，水手却是轻捷彪悍的好手，因此这盐船不声不响地泊在码头边，平稳异常。

    “不好说，这一带都是些棉纱厂煤炭厂，要真着过来了……李把头，你赶紧算算，这雨什么时候会下起来？”

    煤渣被倒入舱中的瞬间，两个作水手打扮的少年扑过去，拿手掌在几尺深的煤堆里一通刨挖。

    “没气啦！”

    奉秋扑上去翻他眼皮，那眼睛紧紧闭着，跟浆糊糊住了一般，只好转而去掐他人中，只是一探之下，鼻子底下冷飕飕的，竟然连呼吸都停了。

    陆白珩一口气灌了半碗水，跟嚼铁核桃似的，恶狠狠在牙关里涮了几个来回，这才把口中的苦味冲干净了。

    这地方的道路他早就烂熟于心，这时下意识地跟着警报器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两眼追着火烧云望去——

    他这一嗓子出去，哗啦啦就网过来一群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些盐船中有不少要继续往西北方航行，趁着靠岸的机会，也会捎带些煤炭、棉纱一类的货物，这码头工晕头转向的，差点就错了路了，李本忠拿脚在他屁股后头轻轻一拨，给他正了方向，他这才连人带车地扑往船舱卸货去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辆推车给撞了个正着。

    “不对，脸在......脸在这边，奉秋，你快一点儿，别把珩哥憋死了。”

    “还不到呢，偏西，应该是荒地，这地就一家，是......是宝丰社！”

    煤堆里半点回音都没有，梨药一下就慌了神了，急忙探到脸的位置，把煤渣一捧捧抱开，这才露出一片熟悉的面孔来。对方双眼紧闭，面孔又是锅底一般的黑，就这么侧头躺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馊主意谁出的？你？还是你？还是......”

    他这话几乎是擦着牙缝挤出来的，咬字如铁，梨药急忙给他端了只海碗，道：“珩哥，你先喝口水，师哥同我们说了，让我们在这儿接应你，果然这法子能成。”

    李本忠一拍大腿，叫道：“着火啦！”

    这是装煤炭的斗车，颇为深邃，里头黑压压的都是煤渣，分量实在不轻，推车的码头工已经使劲了浑身解数，眼角都被汗糊住了，只是苦于腾不出手擦拭，偏偏和他来了个狭路相逢，差点把斗车脱手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