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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月亮摘到了手里，也不过如此。

    “嗬！那也别怪老爷心狠。只不过......这狐狸精奸猾得很，怎么突然露馅了？”

    仆妇吓了一跳，旋即意识到，这狐狸精把嘴里的麻核吐出来了！这时候再扑过去堵她的嘴，已经太迟了。

    素贞交代妥当，便匆匆往院内去了，其中一个仆妇急忙擦干净两手，扑过去摇水井边的轱辘。

    “一整天不见人影了。”

    “哎呦！”

    冷冰冰的橙子皮被搓得滚烫，在泥浆底下复苏了。仆妇这辈子都没摸到过这么薄嫩的橙子皮，指甲盖儿爬在上头，犯不着用力去掐，底下满蓄的汁水就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来，金红色直沁进指甲缝里去。

    井水已经在大雨中涨高了不少，掺杂着苔藓幽幽的碧色，寒气一股一股往面孔上倒扑过来，不知不觉间，面孔上的汗毛就已经根根倒立起来。

    “你的意思是......”

    “哎呀，要命了！”仆妇伸手掏出来一只，就着粗布衣裤来回滚了几趟，勉强算擦干净了，正要丢回篮子里，就被同伴一手拦住了。

    真甜哪。

    “听说是在枕巾里藏了大少爷的怀表，老爷今天害头痛病，在她床上小睡了一会儿，被那滴答声给活活叫醒了，这一摸之下，差点没被气死！”

    与此同时，梅洲君吊在井中的那一篮子橙子，终于渐渐浮出了水面，那一只只橙红的圆月上沁满了水雾，汁水充盈，几乎如同少女喷红的双腮一般。

    麻袋在挣扎中紧绷到了极致，里头的肉体几乎如即将成形的泥俑一般，尖叫着挣出一副眉眼口鼻来，那两条跳惯了舞的腿脚被结结实实捆住了，只能如脱水的鱼尾般，朝仆妇怀里狂乱地扇动着。

    “可不是！”另一个仆妇应和道，拿余光往院门外一瞟，见没引起福平的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说起来，这狐狸精最近不是本分了么？我还道她吃错了什么迷魂药，怎么，风流病又发作了？”

    福平道：“湖是太太留下来的，老爷怕坏了风水。”

    吱嘎——吱嘎——

    “别，大少爷这猫舌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准能尝出泥水味儿来，平白惹他怪罪做什么？”

    两个仆妇窥见的阴私也不少了，这会儿被明晃晃的月光烧得浑身发热，想到其间情状，竟然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汗。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各自抓了一只橙子，在手里团团搓揉起来。

    仆妇深吸一口气，就着抠开的那一角橙子皮，啧啧吮吸起这掺杂了泥沙的月光来。

    “三，二，一，起！”

    这挣扎丝毫无济于事，仆妇肩膀一耸，麻袋就被稳稳送进了井口中，再这么一撒手——

    ——咳咳咳——呸！

    这一篮子橙子分量不轻，那仆妇提在手里，刚要直起身，就被那口剧烈挣扎的麻袋绊了一跤。

    仆妇丝毫不敢犹豫，扑过去，把她的尖叫一把搂定在肚子里，另一个则拖起她两只脚。

    素贞又叹了口气，抬手招了个仆妇过来，叮嘱道：“把大少爷那些个橙子捞出来，别糟蹋了，金贵得很呢。大少爷人呢？回来了没有？”

    重物坠井的声音在夜色中荡开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回去告诉老爷，你们几个留神，一见到少爷的人影，立即让他到老爷房里来一趟。”

    那仆妇大为光火，爬起来就朝麻袋上踢了一脚，骂道：“死到临头了，还要折腾！”

    “单只风流病也就罢了，这回老爷可发了大火，听说连大少爷都给牵连进去了，瞧瞧，什么叫家宅不宁！”

    核桃青皮里渗出的苦汁依旧在她口中作祟，以至于那一声冲出口的尖声叫骂，也带上了眼歪嘴斜的味道：“梅浔之，姑奶奶操你先人！”

    两个仆妇扑过去，只抢回来十来只，余下的早就滚进了石板槽里，那里头还积着一汪汪泥水，橙子一滚进去，就落了个面目全非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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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水中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气泡，旋即归于沉寂。只有那几十只橙子还在地上扑棱棱乱滚。

    那口麻袋被一脚踹中了心窝，吃痛扭动了片刻，如同风箱般剧烈抽搐起来，胸脯的位置越鼓越高，里头绞着一串咯咯作响的痰鸣，那声音瘆人得要命，仿佛嗓子眼里沙沙沙地钻出来一条蜈蚣。几经咳喘之后，终于提到了喉咙口，在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迸射而出。

    篮中的橙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是，二太太。”

    “少上几只，他又不会来同你计较。”

    “可够明目张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