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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麻溜点儿吧？要是我们亲自动手，那乐子可就大了，是不是？”

    干瘦水匪往掌心吐了口唾沫，一面撑船，一面频频回头去看。这回他是孤身押人过去的，那两个跟班的水匪得了他的授意，留在破船边的小船上，专盯着母女俩。

    芳甸气得发疯，终于忍不住道：“你们敢！做不成买卖，你们，你们大当家头一个来教训你们！”

    仅仅是这么一犹豫的工夫，那两个水匪就等不住了。

    “我说那娘们儿哪去了，原来是被你们给昧下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黑沉的云，上一回还算是倒翻的墨，有被风吹开的余地，这次却如磨盘一般横盖在头顶上，宽逾数里，长则不见边际，棱角更仿佛是铸铁模子里死勒出来的，非有千百次的锤击，绝不能撼动它们分毫。芳甸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被它撞疼了鼻子尖。

    “你做什么？”芳甸道，急急褪下一只手镯，朝他脸上掷过去，“都给你，别过来！我爹......”

    “这就急眼了？我可没别的意思，”麻秆嘿嘿笑道，“这不是看你抱着老母猪当嫦娥么，上回那个，你是没沾着，船都走了，还在哭天抢地叫老爷呢。到底是跟着二当家好啊，好歹尝了一把升官发财的滋味儿......”

    芳甸扳回一局，心里却也后怕起来，忍不住又去揪自己的襟口。刚一抬手，一滴雨水就斜撞在手背上。

    “放你娘的屁，”那水匪破口骂道，“别以为你跟二当家干过几票，就真成人上人了，咱们谁也别看不起谁！”

    芳甸脸孔上的血色都褪干净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那水匪意犹未尽，竟然伸手拉住船头，就要跳上船来。

    “怎么？你爹见了这许多女婿，你这娇小姐可没得做了，说不定拱拱手，还省下几袋盐钱！”

    两个水匪还真被她一句话戳瘪了，面面相觑了一阵，悻悻道：“这小娘皮！”

    麻秆道：“都跟你婆娘似的？你是癞狗吃稀屎，只求一口热乎劲儿，人家要的可是清清白白雪花盐似的大闺女，抓过一把都折价喽。”

    她刚吃过江上暴雨的苦头，心里猛然打了个突，急忙抬头去看，两边鬓发瞬间就被风吹开了，那生冷的水汽就如钢刀刮面一般，直剃到了颈窝里。

    这两个水匪顾忌着肉票的成色，只敢口头上拿她们取乐，这时见她们花容失色，越说越得意，倒真有些意动起来。

    芳甸一声不吭，只伸手去摸缝在袄袖底下的暗袋，四姨太的手就在这地方同她相遇了，枯瘦得和鸡爪也差不了多少，且格外冰冷。

    另一个乐得看热闹，怪模怪样道：“麻秆儿，上次截的那个绸布商，是不是嫌老婆被人摸了个遍，捏着鼻子就跑了？要我说，有钱人家也是古怪，不就是摸了两把奶子么，也没叼她一块肉去，划拉干净不也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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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甸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央求，这世道要是没了傍身钱，就和扒了皮的羊羔子差不了多少，四姨太又是这样柔弱可欺的性子，简直把这点钱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是她痛惜得不是时候。

    “芳甸......”她几乎是呻吟道。

    “磨蹭什么呢？”其中一个断喝一声，划船逼近过来，“小娘皮，不长记性是不是？还是衣裳太紧，要给你松快松快？”

    麻秆道：“别想了，早弄去花船上了，如今可是要钱的婊子了。”

    他们这一番话说得既粗俗，又响亮，四只眼睛恨不能摊到娘儿俩的脸上去，将言外之意掰碎了来恫吓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