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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唱不好,”奉秋忽而道,“我一唱这个,心里就发颤,总怕听见一声枪响。”

    梨药道:“你跟师哥学学?”

    奉秋咕哝道:“他也总是烧着舌头。”

    第96章

    “烧着舌头?”陆白珩大为稀奇,“他也有这种时候?就你们师哥这张嘴,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火见了他躲还来不及呢。”

    梨药小声道:“师哥也不是天生就会唱戏呀。”

    陆白珩一下就被他说哑火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所见的从来都是梅洲君的某个侧影,这也不能怪他有失偏颇,是这家伙异常狡黠,总如水中月影一般,闪闪烁烁的,从来不肯正脸示人。

    梅洲君仿佛天生就是会唱戏的。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印象?

    是......

    那还是前几年的事情,当时陆雪衾刺杀了力行社的首任书记长陈胪,力行社草创初成,根基不稳,差点就此分崩离析。不料陈静堂趁势上位,铁腕立威,兄弟二人在其党羽的疯狂追杀下,一度退到西南一带活动。

    那时候陆白珩对他大哥是畏大于敬的,哪怕同为陆氏遗孤,两兄弟也很难说得上亲近。关于陆雪衾的少年时期,他所能回想起来的,就只有寒室孤灯下,他哥半明半暗的一张脸,各种鬼魅般的访客,深夜里听不懂的密语和纷争。

    不论是陆雪衾,还是他父亲的旧部,都是一群走在黑暗中的人,身上永远萦绕着风雪般的寒气。他从记事起就被那种“死志”所震慑了,方知复仇乃是拼却一生,为死者而死,最终带着一点可怜的、说不出是痛是快的报酬,消融在黑夜中。

    他是决计也不会想到,他大哥竟然还有被重赋七情六欲的一天。

    当时为了联络旧部,陆雪衾设法掌握了一个位于川湘铁路沿线的电报支局,两省交界处向来是各路军阀角逐之地,力行社鞭长莫及,偶尔有几路追兵,也被兄弟二人引开,处理得一干二净。

    这种刀锋上的平衡没能维持多久,电报局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那是个面孔青白瘦削的年轻人,举止畏缩,身穿长衫,却总是紧夹着两条胳膊。此人几乎每日都会来电报局拍一份电报,送往蜀地。其上大多是几句拼凑来的酸诗,盛赞女方面容,只可惜文采实在平平,每日翻来覆去都是什么“杏脸桃腮”“曲眉丰颊”“腮腻凝脂”,鲜有交心语。

    想必是两地交界处正值战乱,暂时断了信件往来,只能用电报一解相思之苦。

    这些电报都是由陆白珩发出的,他心里发笑,但碍于乔装,没去细问。只是年轻人连拍这么多封电报,迟迟没有回音,那种不安日形于色,甚至到了惊悸的地步。

    “有给我的么?”

    “有了么?”

    陆白珩抬头看了一眼,竟然被他深陷的眼窝吓了一跳,那简直是古书上撞见精魅的书生了,在情爱的催逼下,整个人日见枯槁。

    这年轻人精神恍惚,又朝他递送电报纸,蓝布长衫已被水洗得发薄了,肘腋间赫然是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要知道川湘两地的电报是每字一角,这么日日递送,恐怕早就把他那点儿家底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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