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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的右半面覆盖着数不清的创口,焚烧砍劈,无所不用其极,绘者为了表现某种无处宣泄的癫狂感,仅能以笔为刀,用尽全身力量来摧毁它,笔画之暴烈扭曲,像是成群燃烧的虫豸。

    長男竜川寿夫。

    即便如此,陆白珩心中的异样却越来越浓厚,笼罩竜川家的衰败感像一支喑哑的古曲那样,在屏风背后哀哀怨怨地盘旋着。

    他手里捧着一对童子面具,对于人丁稀少的竜川家而言,这一对即将降世的双生子,无疑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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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手紧紧挽着竜川康,她怀孕了。脏器从她裂开的肚腹里崩裂了一地,一条血淋淋的脐带蛇行而出,悬吊着一个半面恶鬼的婴儿。婴儿拉扯着脐带,似乎在无形的痛苦挣扎中放声大哭,半边酷肖其母的蛇嘴却劈进了颧骨深处,露出漆黑的齿龈。

    到底哪里不对劲?

    次男竜川......

    他有多久没回头了?

    他似乎因为这一次嘲弄般的献礼,受到了严酷的惩罚,被剜去右眼,砍断了双手,但他妻子裂开的腹中,却又爬出了一个半面恶鬼的婴儿,面目狰狞犹胜其父。

    他的脸怎么了?

    这可怖的画面如同幻觉一般,竜川輝在下一次出现时,却长成了风度翩翩的青年。他甚至将家传的面具雕刻技艺发扬光大,在青年时期便屡屡登报,身侧的墨字几乎是先辈的总和,其中不乏溢美之词,“世界最古”“人間国宝”,陆白珩仅仅是瞎猫似的猜蒙了几个日文,便忍不住为之咋舌。

    不对!

    他捧着一幅面具,去拜见某一位高官,面具被精心衬垫在黑帛上,却少了一只右眼,笑容异常扭曲,显然是可怖的失败品。他对此却异常珍爱,面带微笑,轻轻拂拭着其上的微尘。

    那一瞬间,陆白珩心中猛然涌上了一团寒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青年竜川輝再也没有以正面示人过,那半边脸孔始终沉浸在深重阴影中,他原本以为那是某种表现明暗的绘画技法,直到这时迫近细看——有一条黑线割裂了竜川輝的鼻梁。

    这个婴儿如他的姓氏一般,长成了著名的匠人,和他有关的画面,可以说是最令人不解的了。

    陆白珩看得云里雾里,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毛骨悚然,直到他的目光扫到了婴儿身边的那个名字。

    竜川輝的青年时期,堪称顺风顺水,那一双极其稳定的雕刻师之手为他赢得了无数赞誉,甚至在能乐式微时独起一支,他娶妻时,不少达官显贵为之道贺,那种荣誉是远超平常匠人世家的。至于他的妻子,那显然也是个美丽温婉的女性,绘者不欲暴露她的容貌,却为她画上了家传的万媚面具,那种幽幽的妩媚在灯火下看来,犹能摄人心魄。

    纠缠竜川数代人的诅咒,就在这个微笑中,钻进了他们的血脉里。

    竜川輝侧对着他的妻子,凝视着她高耸的肚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竜川輝。

    “够不要脸的,龙川寿夫还真是孝子贤孙,把他都夸上天了,女娲娘娘都没他会造人,”陆白珩道,“这雕的......都是女人?”

    这恐怕是屏风上占地最广的一幅画了,竜川輝被画得有如巨灵神,一脚踏在面具上,手里抓着短刀,以他的身高,也仅能看见短刀上淋漓垂落的鲜血。

    陆白珩凑近研究面具边上那两行小字时,心中的异样感已经强烈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竜川輝在他的余光里微笑,那笑仿佛是尖而细的,像是一尾不断逼近的蛇,陆白珩甚至看到了背后朦胧而阴刻的家族命运。

    年轻人点头道:“和先辈不同,龙川辉似乎专攻一种叫万媚的女性面具,就是我们刚刚所见的。这种面具像是有严格的制式规定,对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成了废品,而他所制的,则是最接近其本来面目的,因此他引以为傲。”

    竜川輝终于出生了。

    陆白珩没来得及深究,就被下一幅画夺取了全部的注意力,那是一幅坠落在地的万媚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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