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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嚓!

    芳甸不再答话,只拿一把篦子用力梳头。她离蓉那会儿的齐耳短发已经养长了不少了,正没过耳垂,篦子刮得头皮生疼,她倒没什么知觉似的,仅拿指头将碎发抖开了。

    两颗药丸应声粉碎,芳甸脸色煞白,小心挑开来一看,里头那些碾碎了的药粉,被风一刮,亦漏出去了一小半。

    梅老爷一愣,还道这是什么负气报复的小伎俩,只是哈哈笑了几声。

    她是将话说绝了,抬手将窗户一合,眼泪已无声地淌了满脸。桌上静静躺着一柄剪子,刀尖淬了血,她用力握在手里,指腹扫过处,竟然泛着淡淡的荧光。

    “照顾你母亲,自然是我的分内之事。”

    “就只两个人,至于来路么,”郎先生皮笑肉不笑道,“新仇旧恨,说来话长。林先生,由你经手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将剪子收在怀里,心中泛起凄凉的勇气,直到一缕微风掠动了她的头发。

    第127章

    车前窗降下半扇,郎先生叩了叩窗边,道:“这里。”

    “被人给跑了。”

    她急忙以指腹将药粉扫拢了一些,又将黄纸折好了,道:“这药不能吃了,爸,你找郎先生换一份,药什么时候拿来,我便什么时候换衣裳,否则,我忧心母亲,即便跳车而死,也绝不跟他走!”

    芳甸这才抬起眼,轻声道:“你收着吧,爸,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情。”

    “大哥!”芳甸惊醒过来,急忙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没被人看见吧?郎先生他在找你,还在包袱里洒了萤石粉!”

    他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小心抖开了,露出里头半张帖子,上头沾的萤石粉在夜色中清晰可辨。

    “你做得很好。”梅洲君温声道,从裤袋中取出一团染血的粗布,放在了桌上。那上头的凤穿牡丹已然枯萎了。

    “不,”她道,“我要你们一个月不进县城。”

    “一个月!”芳甸郑重道,忽而站起身来,胳膊肘正碰在窗框上,发出吱嘎一声响,那黄纸包嵌在喜服中,被轧了个正着。

    滴答。

    林先生奉承道:“这是上天助先生成事呢,谁不知道您同新掌权的罗大帅私交甚笃?”

    “城里?”郎先生接过帖子,两道细长菩萨眉一弯,脸上翻出一个和气的微笑,“这倒是地狱无门偏敢闯啊!”

    新娘子十指交握,膝上横着一柄水银镜,似乎是取了“进子”的吉兆,单看这一副打扮,竟然像是走了三媒六聘的大家闺秀。

    入夜之后,进县城的当康道上,驶来一辆小车。城外多黄土风沙,沿途怪石嶙峋,影影绰绰间仿佛瘦鬼凭吊来人,车窗上亦罩了一层纱缦般的尘土。

    他反手关上了门。

    这风里亦透出一股凛冽的血腥味。

    车行到一丛怪石边,徐徐停下,不多时,便有一道头戴毛呢礼帽的人影从怪石中绕行而出,左右张望起来。

    林先生正要一把拉开车门,忽而停住了,朝后车窗张了一眼:“这是......郎先生还有这样的雅兴啊?”

    来人脱了礼帽,立在前窗边上欠了欠身,寒暄道:“龙川先生,十里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事情可还顺遂?”

    这一回却是有所不同,只见两个青年男子之间,端坐着一道凤冠霞帔的人影,车玻璃冷灰,那嫁衣便红得发旧,仿佛袅袅渗进水里的胭脂。

    “我们赶到戏班的时候,半条人影都没逮着,不单是人,连唱戏用的行头都搬空了,看样子不像是闻风而逃。我在戏班里搜寻了一阵,在梳头桌前发现了这个。”

    “芳甸!”

    “林先生,上车说话。”

    “芳甸,人世间的事情,总是很凄凉的。”他凝视片刻,忽而道,“只是有些事情,岂能没有代价?”

    “跑了?”来人大为吃惊,道,“常备盐仓库的守军都出动了,照说就是插翅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对方是什么来路?”

    那是从她发上刮下的萤石粉,在灯下淬足了光。

    他和这位龙川先生各取所需,合作颇久,自然清楚对方在女色上的那点儿恶癖,穷乡僻壤的女子无所依仗,家中父母又大多愚鲁,郎先生任意摆弄起来,便如掐灭一道泡沫,不留半点儿痕迹。

    芳甸根本说不出半个字,喉咙里如火烧一般,只能眼看着大哥单手托着一顶凤冠,向她转过头来,脸色煞白,双目却亮得逼人,霎时间压过了凤冠上摇荡的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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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去城里赴堂会的帖子,落款已被人撕去了。郎先生,他们许是搭上这一条线,进到县城里了,戏班子进城动静不小,待会儿向守城的士兵打探打探,不愁揪不出行踪。”

    芳甸如有所感,猛然回过头去,只见门帘拂动,紧锁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一道颀长人影就立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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