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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洲君就这样背对着他，施施然侧坐在大哥膝上，丝袜褪到一半，旗袍就在他不太安分的坐相里越皱越高。

    酒。

    “我水下不能视物，像是某种水鸟，只是寻常鸟雀没有如此巨力，你那把短刀都险些折了，”梅洲君摇头道，忽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面前，“什么味道？”

    “少督军，你……你身上跟个火药桶似的，我可坐不安稳，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梅洲君颇为吃力道，“你松开我，我去打些冷水来，替你消消火气……啊！”

    陆雪衾忽而俯首，以唇峰蹭开了那一缕乱发。这动作尚且称得上柔情，姓梅的却像是被蜇了一记，肉眼可见地发起抖来。

    倒是那鬼东西仿佛被惊动了，发疯一般在水中劈刺，陆白珩大腿上一凉，霎时间肝胆俱寒，恨不能从水中腾跃起来。谁知刚险之又险地避过这直冲下三路的一击，背后又刮过一股寒气，竟还是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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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鬓发掠动的瞬间，陆雪衾的目光在咫尺间扑击在梅洲君面孔上，眉骨下压，其间深黑压抑的力度几乎能把人的骨骼活活攥碎。

    他这么说着，却是将折扇抵在陆雪衾侧面上，作势一拨，只是那两道锋寒雪亮的眼光却打发不走，横压在扇骨上，紧盯着他黏在颊边的一钩黑发。

    也亏得他是练家子出身，换了寻常人来，即便侥幸不被活活啄死，也已经因脱力痉挛而溺毙了。

    不错，若说春柑腐烂发酵后的味道像什么……

    陆白珩口中这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缕酸苦，那味道颇为恶心，像是腐败的果实在水里闷了三天三夜。他齿关发酸，差点没吐出来，姓梅的狠心拿他试了毒，却沉思起来。

    “我想了想，若说这条船有什么特殊之处，应当就是满船的春柑，”梅洲君道，“水路储藏不便，压在舱边上的那几桶腐败了大半，气味大变，恐怕刚刚在颠簸之中渗进了水里，这才招来了一场祸患。我刚刚将舱底划了个口子，这些东西果然不再纠缠了。”

    陆白珩一怔，颈后霎时间腾起一片血色，硬着头皮在那指腹上轻轻舔了一舔，没等尝出滋味来，那根指头便猛然缩了回去，在他鼻子尖上毫不客气地点了一点。

    话音刚落，梅洲君已在他颈后轻轻一拂，将短刀抽出鞘外，向水下潜去。

    陆白珩惊退了一步，从陆雪衾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之中嗅出了一缕危险的气息——那几根手指已经隔着缎面，深深掐进了梅洲君的皮肉里，以攥握刀柄的力度去捏他的脊骨。

    “不是冲我们来的，是你挡了它们的路。离这条船远点儿，这些东西马上就要聚拢了。”

    那大少爷的纨绔做派模糊了男身女相间的界限，反倒奇异地协调起来，真丝提花的缎面紧吸在他腰上，许多苍翠的鹤蝶纹样颤颤地荡开哑光，说不出有多少只碧粼粼的精魅似的的眼睛，一齐被大哥勒皱在肘弯里。

    姓梅的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将手中的丝绢折扇伸到大哥耳边，轻轻扑了一扑。

    话音刚落，梅洲君便攀着他的手腕，轻轻巧巧浮了上来。他浑身俱已湿透，乱发黏在颊上，陆白珩在惊魂未定之时，亦有一瞬间的分心。

    “赶我？”

    第151章

    “你是说……这见了鬼的水鸟爱吃烂橘子？”陆白珩一怔，忽而灵光一闪，“明知道是烂橘子，你还让我尝！”

    “梅洲君！你是帮着这玩意儿来祸害我的么？”

    “能有什么味道？一股烂橘子味儿！”

    “你小心！”

    “尝都尝了，是什么味道？”

    那是一面杏黄色的小酒旗，斜插在船头上，匆匆一瞥，便不见了。

    难道……对方搜寻的目标，是这一条酒船？小橘船倾覆的速度异常之快，这条酒船若不设防，猝然遭遇围攻，其余各船又在暴风骤雨中自身难保，只怕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什么？还有一群？”陆白珩脸上变色，当即扯着他泅水出去数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是，”梅洲君道，“你陆小老板偌大一张脸上，就只生了张嘴。”

    梅洲君笑道：“怎么，一身的酒气，还睡不安稳？我赶蝇子呢。”

    梅洲君却并未立刻搭他的腔，而是无声地凝视着不远处的水面，在众多归岸的小船中扫视。就在触及某一点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陆白珩气恼道：“你这家伙，心比烂橘子还黑，就该让水鸟啄出来瞧瞧！”

    陆白珩睁大双眼，竭力去捕捉水下的动势，却只见对方的乌发在浊流下一闪而没，转眼没了踪影，丛流激荡中，就连一串水泡都没能浮得起来。

    大哥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