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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手祸水东引，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那轻雾中裹挟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冷香，鸬鹚一闻之下，便悚然惊飞，在船舱之中乱撞了一通，终于扑出帘外了。

    那一枚金属长喙在高速震颤中，竟爆发出一缕蜂鸣声！

    小船沉覆在即，船夫并不欲久留，刚要跃入水中，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轻笑。

    船夫纹丝不动，任由残留的酒水淌了满脸，那鸬鹚毫不迟疑地掠过了他，向王文声扑击而去。

    但与鸬鹚同时掠进帘中的，还有另一道寒光。船夫面上一寒，当即伸手去挡，那东西被他轻易击落，发出哐当一声响。

    王文声道：“是俞崇的手笔。”

    那是一枚窃听器。

    船夫当即用手掌用力抹了一把面孔，五指之间酒水淋漓。

    只见船夫七窍流血，面上布满了蚯蚓般密密麻麻的膨突血管，全然看不出五官来，连手脚也发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泡了许久。

    船夫瞳孔紧缩，终于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急忙去按手腕，却已经太迟了。

    看来是逃脱无望，服毒自尽了，这药兼有毁容之用，任谁也辨别不出身份。

    梅洲君所料不错，用来驱赶鸬鹚的药粉，就藏在船夫袖中。

    “你做什么？”陆白珩道。

    “力行社的大组长，你们没有同他打过交道，他不常跟在陈静堂身边，而是常云超的耳朵，”王文声伸指在耳垂上点了点，“常云超疑心病重，得有人在三教九流间探听风声，唯恐心腹作乱，听得动静了，便由陈静堂委派出手。我一介糟老头子，曾引得这位俞大组长足足跟了我三个月，说不上深仇大恨，也算是颇有龃龉。”

    ——哐当！

    王杨二人方才在小酒船上藏身颇久，满身酒糟气，倒是不觉其臭。

    他二人急急改扮的同时，船夫也拾起了长篙，转头朝外的瞬间，面上忽而浮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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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夫闻言，却是浑身一震，嘶声道：“糟了！”

    这一回掷进来的，却是一把短刀，对方准头奇佳，将尖喙击偏了一寸，即便如此，那鸬鹚依旧已扑击在了王文声肩上，利爪死死钩进皮肉之中，作势又扑。

    王文声一把捏住那纽扣样的小东西，沿着裤管捋了出来，一脚便踏得粉碎。

    那一只银酒壶骨碌碌滚了几圈，壶盖早已被拧开了。

    磁针滑过尸首右膝弯时，忽而泻出一缕细微的噪响，紧接着是啪嗒一声。

    他正要开口，王文声却朝他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只指南针，拆出磁针，在那死尸身上探寻了一周。

    这些煞星去得也快，唯有陆白珩又倒了一番霉，险些被撞了个正着。等他飞也似的钻进了舱里，便被梅洲君一把抓住了。

    这场景甚至不必再看下去，这两人都是酸儒，免不了血溅五步，仿佛是天意有助于他，不等他出手收拾，船舱之外，亦传来了一声痛呼。

    此物之歹毒，旁人或许不清楚，王文声却是面色一变。此时舱外风雨更盛，小船在风浪之中颠抛不定，确实是到了即将靠岸的时候。

    船夫抖出长篙，朝着舱顶一捅，竹帘刷地抖落，阴影鼓荡，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陆白珩方才又同数只鸬鹚缠斗了一番，浑身上下无处不作痛，这药粉扑到面上时，却仿佛疲乏散尽了。

    轻雾四散！

    听这动静，又有数只鸬鹚循着酒气，追逐到了船舱边，对方在情急之下，连短刀都掷了出来，赤手空拳困在鸬鹚阵中，唯有死路一条！

    他往自己袖口嗅了嗅，又灵光一现，凑过去嗅梅洲君的鬓角：“这香气同你身上的好像……是平常时候的，嘶，现如今是一股死人味儿。”

    陆白珩颇觉耳熟，忍不住重复道：“俞崇？”

    “来不及了，请二位速速乔装改扮，随我上岸，代少督军主持大局，”船夫颤声道，“那伙人从雉公身上，取走了火棘鞭！”

    "去！"

    他脸色疾变，那种惊怖之色霎时间腾上面孔，竟是一把推翻竹篓，倒出一筐子粗布衣裳，并几副乔装改扮用的假髯来。

    两枚手指夹着一只油纸药包，从他袖口中轻飘飘地滑了出来，朝着王文声的方向用力一掸。

    尸潮被渔网阻了一阻，船底虽依旧浊浪滔滔，腐尸恶臭却已经消散了不少。与此相对的，却是船舱之中一股沉闷的酒味。

    ——嗡！

    梅洲君并不搭理他，他便又踢了踢地上横躺着的船夫，一看之下，竟还吓了一跳。

    梅洲君沾了些药粉，朝他身上轻轻一弹，以口型道：“祛祛晦气！”

    有人藏在帘外，朝他泼了一壶酒。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