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2(2/2)

    “……誓平内患,不可舍本逐末,甘冒国家分裂之风险而奢言抗日……若不能奋战到底,平定匪患,将调遣嫡系部队取而代之……”

    血的颜色在灯下看来有些失真,他看来看去只觉陌生,仿佛烧空了的蜡烛,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那张温文如昔的面孔上,只是一片狼藉而已。

    在漫漫昏黄的灯光下,那种泛着毛边的摩挲声如此柔和,令人有一瞬间忘了今夕何夕。

    除了——有一只手虚按在他喉咙上。

    陈静堂静静地俯视他片刻,道:“醒了?”

    陈静堂低着头,似乎是要凑近来看他,只是半边面孔上都是血,淋漓淌落,那动作便生生停住了。

    咳咳咳!

    不出片刻,汗就把被子都浸湿了,竟比方才的手术更难忍。那些黑红的药棉混着帕子一并堆在了床头托盘里,他瞥了一眼,险些没干呕出来。

    第161章

    “每日里在宫中——逍遥饮酒,到今日身无事——我驾坐在徐州。”

    梅洲君并不动作,只是默默计数对方呼吸的频率。

    直到有什么热液滴落在他面上。

    这本是不为外人所知的。

    耳边传来了翻看报纸时的沙沙声。

    陈大处长取出口袋巾,翻出未沾血的一面,却将他唇边擦拭干净了。

    这声音平和而遥远,仿佛笼罩在寻常的暮色中。只是对方的呼吸声匀而不乱,又透出白茫茫的寒气了。

    滴,答。

    梅洲君霍然睁开双眼,喉咙紧缩。仅仅是回想,就仿佛被无数枚烧红的钢针刺穿了喉口,好在这一阵一败涂地的痉挛,终究还是被他死死压制在了口中。

    朦朦胧胧间,他身边倚坐着一道人影。似乎是看得乏了,对方摘下眼镜,捏了一捏眉心,又将报纸仔细叠了一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吱嘎——调节旋钮。

    梅洲君睁着双眼,看他重新更换那些血淋淋的药棉,两枚干干净净的手指,竟如钢刀般在口中刮动,令人不难想到报复。

    “中原广播电台……滋,滋……请宝鼎社表演……请华音公司录制……京剧《白门楼》……”

    夜里很冷,床边倚靠的仅仅是一道陌路的黑影。

    一阵窸窣声过后,报纸终于被叠平了,放在床边。陈静堂和衣睡在了他身侧。

    床头灯被拉灭了,收音机的声音也被压成一线,数不清低低的絮语。

    梅洲君唇角一弯。

    怪只怪陈静堂非要在他额上一触,指腹落处,梅洲君胸口猛然一窒,再难压抑得住,眼前发黑的同时,整个人都濒死般拱起——

    梅洲君紧闭双眼,眼珠不适地转动,灯光便被压低了。

    梅洲君无声地发笑。

    是灯?

    力行社在手术前搜过身,令他不能求死。广寒的药性虽减退了不少,也能够支撑行动,但在陈静堂面前……

    没有任何肢体的接触,梅洲君背后紧绷,只觉靠近他的那半侧,就连手指尖都在发冷。

    纷乱时事皆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悠悠的唱腔。

    这一串咳嗽连筋带骨,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泵空了。他却没听见半点儿咳嗽声,也尝不出涌过舌面的血腥气——

    咔嗒。

    被褥纹丝不动,对方的呼吸声亦微不可闻,但那点儿湿冷就从枕衾间漫了过来,仿佛雪中僵死的群蛇正在解冻。

    “滋……滋……国民政府中央广播电台……委员长亲临中原督战,下榻于……二将军哭谏,委员长面斥不可,并向公众发表讲话……”

    眼前黑斑散尽时,他终于看清楚了。

    他虽如此客气,可喉中那团乱窜的血气却并不识趣,强压之下,更拧得五脏六腑齐齐乱转,他甚至听到了胸肋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