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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戛然而止，惨淡月光已经洒下。

    “我……你没事吧？我为什么没认出来？”

    子弹向着他们的方向，脱膛而出！

    ——你见到我，是凶多吉少。

    "怕什么？我杀他，还要挑黄道吉日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砰砰砰砰砰！

    他的指腹一瞬间就被热泪打湿了。

    陆白珩咬牙喘了一阵粗气，那声音痛得仿佛在刀丛中拧转。以他的心性，这辈子都难有这样刻骨的恨意了。

    他虽是强弩之末，话里却仍回荡着一股悍烈的杀机，梅洲君手指一顿，今日棋差一招，既然有人并肩，心中也再无什么遗憾。

    梅洲君借着月光一瞥，井下横陈着七八具尸体，并厚厚一层说不出名字来的鸟尸，起初还能看得见贯喉的刀伤，后来便都是以蛮力拧死扼死的。弹尽粮绝之后，这一战的凄厉依旧在井中回荡。

    冥冥之中似有感应，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远处忽而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数十支手电筒杀在地上，在荒草露水间腾起一片惊心动魄的光海，连鸣虫亦被震慑住，仅余一片一触即发的死寂。

    陆白珩死死盯着他，忽然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我来迟了，是我没能……”

    梅洲君无声地抬起手，按在他剧烈颤动的眼睑上。

    ——玉小老板，怕不怕？

    “是……谁？！”

    ——这一下午，你都在井里？

    仅有空洞的气流，挟着温热的血腥气。

    "凶多吉少，我在乎么？”陆白珩咬牙道，“他拿你做饵？他怎么……怎么敢！"

    他手指一顿，便有一只颤抖的手，触及了他唇边的血痕。那一股力道极其微弱，是一种充满绝望的试探，梅洲君下意识张了一张嘴，却依旧是无话。

    第163章

    ——陈静堂，你如愿以偿，还不现身么？

    ——若不是我，来的便是子弹！

    “天还亮着么……”

    "绝不能放他走！"是宋道海的声音，因极度的绝望而状若癫狂，"晋北，晋北绝不能葬送在他手里！"

    陆白珩满面是血，眼睑都被浸透了，显然方从疯魔中回过魂来，眼神异常惊惶，甚至不敢来碰他颈上的淤青。

    "大帅，不能管他，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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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洲君，梅洲君……是你，是你？”

    ——埋伏早已设下，你即便来了，也于事无补。

    "杀了他，以他的首级——"

    ——啪！

    来的足有近百人，敌众我寡，若是存心搜查——数十秒内，便将狭路相逢！

    ——你大哥呢？他还在井里？

    陆白珩浑身一震，哑声道：“救出大哥后，我扮作了宋府的卫兵，谁知道混战之中，依旧遇见了俞崇的搜捕。大哥行动不便，我们只能在枯井中暂避，谁知道……井下竟然有暗道，有日本人悄悄向府中潜入，我只能来一个，杀一个，那头见形势有变，就下了断龙石，将暗道堵死了。”

    陆白珩忽而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只是脱力之下，那一巴掌非但不能泄愤，反倒徒增伤心。

    那声音里的后怕令人不忍心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