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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滋……滋滋……”

    此时此刻，俞大组长的面色已不止是铁青。

    “俞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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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门楼！

    事已至此，宋道海的卫队仅能动手，以阻却日本人毫无差别的疯狂进攻。厮杀声中，陈静堂面色平静，显然早已预备将他拖下局中。

    那是一阵极为疲惫的喘息声。

    “……陈静堂。”

    “……怎么，这一杯庆功酒，犹不够你喝么？”

    向谁动手？此时即便取他项上人头，也平息不了这一场祸端，若不杀他，委员长一旦脱困，必将亲自问责！

    俞崇深吸一口气，回头的同时，一串指令已飞速下达。

    何去何从，如何抉择？

    俞崇双目闪动，生平第一次，在这万钧重压之下，掌心渗汗，几乎连枪都握不住。

    以此刀杀人的血债，不仅记在他陈静堂账上，整一个晋北都被他拖入了不死不休的境地中。

    “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敢违逆常云超的意思！”

    俞崇目眦欲裂：“陈静堂！你对委员长做了什么？”

    俞崇仅仅知道，这一刀，钉死的不仅是晋北宋道海，更是常云超！

    电流干扰下，一支秘密频道，悄然截入了播报声中。

    陈静堂此刻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陈静堂啊陈静堂，你聪明一世，青云在望，为什么偏要走这一条绝路？

    “我不过区区刀斧，既然见血，必然是捉刀人的意思，不是么？”他道，“俞崇，大好的功勋就在面前，怎么不去拔得头筹？”

    但当他对上那一双眼睛时，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自始至终，手握秘密电台，对常云超行踪了如指掌的，只有他陈静堂！

    “……二位将军为抗日事宜，于今夜兵谏常委员长，委员长于白门楼孤身被擒……二将军奉上协议，要求中止内战，共谋抗战事宜，自中原撤兵，转赴晋北……”

    虎符刀！

    那一遍又一遍的《白门楼》中，到底蛰伏着多少千里之外的拱卒声？

    陈静堂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丝毫不顾照面的刀光。

    陈静堂举杯端坐，依旧是松形鹤骨，此时却通身萦绕着一股风雷般的寒气。

    那一台收音机此刻正搁在酒桌上，反反复复唱那一出《白门楼》。

    陈静堂叛变，掀起滔天祸事，必须第一时间联系委员长，只是，他们手头所有的秘电设备皆已被占用，除了……

    陈静堂道：“委员长有余力向我追责，想必是卫队已经回援，脱困在即了，我先敬委员长一杯。”

    孤身被擒？那一支最为精悍的委员长卫队呢？

    “我已有了决断，”陈静堂道，“俞崇，你呢？”

    “你竟然阴谋兵谏？陈静堂，委员长如何待你——”

    ——吱嘎。

    “你赶得不巧，已经落幕了。”

    “……中原惊变！”

    动手！

    此时加入亭外战局的，还有陈静堂的一支心腹，其余力行社诸人皆按兵不动，面上骇然之色毕露。

    是委员长的声音。

    过于顺手的刀剑，在一瞬间竟然伪饰为持刀者的意志，是骤然起了反意，还是为了这一刻，他早已磨去了一身锋芒？

    旋钮转动。

    宋道海一瞥之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得此刀者，代表的就是晋北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