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8(2/2)

    傅越斟酌片刻，决定还是直入主题：“小聂，这几天我看你的绘图，发现了一件事情，你的绘图基本上运用的都是直线，各种各样的直线，偶尔也会用曲线，但是太少了，这是你的个人设计偏好吗？”

    聂浩怀不明所以，挠挠头说了声好。

    八儿眼里又蒙了一层水雾，他颤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我……我只是离不开他们。”他“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我的爸爸。”

    傅越见状，问：“小聂，你现在有空吗？”

    他窝在傅越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傅越说：“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努力当一个好人。”

    八儿又问：“大哥哥，那你是好人吗？”

    今日吃过午饭后，徐云横打着哈欠，上楼午睡去了。聂浩怀窝在沙发上，没干什么，只看着自己的指甲发呆。

    “我不知道。”傅越说，“我不认识他们，也不了解他们，所以我不知道。”

    八儿说：“我父母是坏人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问到我了。”傅越想了想，说：“做好人的底线应该是不犯法吧。”

    “他们待你好吗？”傅越问，在孩子面前这样质疑他的父母，的确有点残忍，但傅越就是想要质疑，一个拐卖别人亲人的人，真的知道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吗？真的能给自己的孩子带来愉悦而健康的家庭氛围吗？

    八儿问：“怎样才能当一个好人？”

    聂浩怀坐直身体，说：“傅哥，有的。”

    傅越顾不得八儿会否对他拳打脚踢了，他将八儿揽入怀中，在这一刻奇异地对这个小男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感，他抱紧他，任由他的泪沾湿了自己的衣服，傅越轻柔地抚摸着八儿的背部，一下、一下。

    傅越若有所思：“‘做人不能太贪心’，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傅越在聂浩怀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我们聊聊？”

    爱胡闹的爱？爱撒娇的爱？亲爱的爱？相亲相爱的爱？

    傅越手掌一顿：“嗯？”

    因为C村出的事，建造设计方面已经延迟了好些天，三人都不拖延磨蹭，为着商议方便，索性都在客厅干活。一人一台电脑，占据了三个方位，傅越和徐云横是主要设计师，聂浩怀当傅越的助理，协助傅越完成一些相对简单的绘图和制图，三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过了挺久，傅越说：“在法律和道德意义上，他们是坏人。”

    “那在什么意义上，他们是好人？”八儿天真无知地问，他仍有希望。

    第59章 难言之隐

    八儿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这个字眼，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排在上面和下面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太多了，他排在中间，分到的爱往往最为微薄，而他的爸妈表现得尤其冷淡。八儿分食着那点稀薄的爱，乞怜着父母多看他一眼，如今为着父母的入狱而萎靡不振，真的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习惯，习惯而离不开。

    “没有了。我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能读书，能学法，我就很满足了。”八儿说。

    八儿迷茫地眨了眨眼，重复道：“爱？爱是什么？”

    只除了一点。

    傅越万万不想信其有，因为那样太残忍了。那样就意味着，哪怕一个人作恶多端，他依然可以是一个好父亲、好母亲、好的引导人，那样的人性是割裂的，品德是扭曲的，人是畸形的、怜悯的、丑恶又伟大的。是卑贱的。

    聂浩怀好像不会用曲线，他设计出来的东西，用的都是笔直凌厉的线条，常常又钝又硬。这样的设计不是不好，用在一些特定场合设计中，没啥问题，但如果每个场合都完全运用直线条，那会非常奇怪。

    八儿给出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答案。

    乖谬又荒唐。

    “大哥哥。”八儿哽咽着，终于喊了傅越一声。

    傅越笑了，说：“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不知道这样的坏人，是不是曾经也做过好事，轰烈些的、微不足道的。

    综合考虑孩子和老人们的需求，傅越、徐云横和聂浩怀三人很快就敲定了C村文化中心的设计方案。

    八儿离开了傅越的怀抱，说：“那……我希望，活动中心里面有法律中心，我、我想学法。”

    贪得无厌的拐卖犯教导孩子“不能太贪心”，跟十恶不赦的人站在讲台上讲述“温良恭俭让”一样。

    意料之外，情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