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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伊诺两腿发虚地扶着吧台，坐下来，抱着贺启延递给他的水杯痛饮。

    慕伊诺严谨地纠正：“这一袋子都是他的。”

    沉默半晌，阮柏宸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妥协地点点头。这时贺启延送上一杯威士忌，他没接，眼廓一弯，问：“Eno，喜不喜欢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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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慕伊诺决定自行离开。临走前，他去隔壁的杂货铺买了个棉麻质地的超大号购物袋，把所有的物品全装进去，换下印有家乐福标识的塑料袋，扔掉结账小票，撕毁商品价签。

    临近傍晚，昏昏欲睡的慕伊诺陡地一激灵，睁着蓝眼睛发愣几秒，心下琢磨，阮柏宸只说要“出趟门”，没有用“上班”或者“工作”这两个词，万一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家乐福上班或者周末还得工作，自己就这么冒然出现，撞破他的行踪，会不会令他难堪？

    扛着鼓囊的布袋子，返回知春街，出了一背的热汗，慕伊诺停立在屋檐下大口喘息，喝进一嘴的凉风。意识稀薄，小腿肚子直打哆嗦，慕伊诺拿手背触碰额头，推门踏入已经营业的breeze酒吧。

    冷淡的面相上难得浮起担忧的神色，慕伊诺扒住袋子问：“坏了吗？”

    “唔。”慕伊诺蹙眉应着，攀住阮柏宸肩膀立直上身，状态不佳地粗喘一口气。

    目光溜向敞阔的袋口，贺启延扬眉惊叹：“好家伙，连鸡胸肉和鲫鱼都有，这得赶紧冻起来，不然该放坏了。”

    正文011

    Chapter11 我现在脆弱了。

    先是叹气，阮柏宸神情复杂地问慕伊诺：“又过了一天，还是不改初衷，决心留在这里？”

    灯光眼花缭乱，烟酒气味浓稠，电音狂躁，阮柏宸低下头，鼻尖触及慕伊诺浅棕色的细软发丝，被幽微的花香扑了满鼻。

    九点二十分，摇滚重金属的浪潮席卷breeze酒吧，台上的钟恺声嘶力竭，桌位里的酒客们跟着鬼哭狼嚎，世界在震响，谁都没注意到玻璃门开了又合，有人正朝着吧台迈近。

    空气中融入熟悉的烟草味，慕伊诺敏感地偏过脸，对上阮柏宸深邃的瞳眸，继而看清他憔悴的面容，眼角眉梢堆满了疲惫。

    慕伊诺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他心口，慌乱中，阮柏宸急忙抬臂环住少年歪倒的身体，防止他磕到吧台或者撞上椅背。

    “我的少爷，你跑哪儿去了，我还给你留着饭呢。”贺启延惊讶地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视线向下移动，慕伊诺盯着阮柏宸左手上的那串橘子糖葫芦，无意识地轻抿薄唇。正欲开口说话，猛然间，尖锐的电吉他音扎入耳蜗，闷重的鼓声振聋发聩，持续发热的脑袋蓦地胀痛，慕伊诺两眼一黑，整个人朝着阮柏宸胸口笔直砸去。

    剧烈的心跳忽然平静，阮柏宸嗅着慕伊诺身上的香水味，右手无措地拥住他后背，明明衣服不算薄，肩胛骨的轮廓却分外凸显。

    怔神几秒，怀里的少年像是缓过劲来，慢慢蠕动身躯。阮柏宸护着他，小声唤：“Eno？”

    慕伊诺闻言压下眼睫，而后重新抬起，直直地望进阮柏宸眼中，不回答。

    将商品堆成小山包，慕伊诺管收银员要了两个大塑料袋，塞得满满当当。挺沉的，一个人勉强拎得动，可四肢像泡了酒精，软绵绵的，眼睑却愈发沉重，浑身困倦无力，于是他又折返肯德基，坐回原位，守在玻璃墙前等待阮柏宸下班。

    吧台内侧，贺启延正与酒客附耳交谈，半圆形的舞台上黑着灯，钟恺还没回来。没有音乐渲染的酒吧，扬散着聒噪的吵闹声，几抹视线注意到慕伊诺，流氓哨四起，贺启延转过头，激动地走上前接下他手里的购物袋。

    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贺启延意味深长地审视着面前的少年，反问：“又是鸡又是鱼的，是给阮柏宸买的吧？”

    阮柏宸抱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