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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点钟的太阳已有西沉的迹象，阮柏宸拉上外套，准备前往五金店。刚把门打开，慕伊诺斜挎着包跟在他身后，他不喜欢独处，阮柏宸了解，正好可以带他熟悉一圈知春街。

    一时忘记吞咽，阮柏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慕伊诺这是要帮他制定每日计划。以小少爷的脾气，如果不按照表上的内容执行，恐怕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阮柏宸震惊地问：“这么多天没换过新的？”

    跑向茶几拉开下层的抽屉，取出纸笔，转身走回餐桌旁，慕伊诺先为自己正名：“我从来不磨蹭，刚刚是在思考和计划一件事。”

    “他和我没关系，我只管你。”慕伊诺驳回阮柏宸的抗议，起身去拿胶条，阮柏宸正打算让他跟先前手写的“菜单”一起贴在冰箱上，结果慕伊诺径直迈向卧室，面对着门板，方方正正地将“日程安排表”粘好。

    阮柏宸撇撇嘴，慕伊诺仁慈地涂掉7:00，改为7:05。

    慕伊诺拉了条竖线，右侧为时间，左侧是对应必须完成的事。第一项“早起”，他没有犹豫地落笔——7:00。

    迈离知春街，慕伊诺以为阮柏宸是要领他去新开业的家乐福，实际走的却是上班的那条路，几步开外立着同源站的公交站牌。

    “课程安排表？”阮柏宸新奇道，不由得跟心里犯嘀咕：小少爷莫非终于肯老老实实地回家上学了？

    慕伊诺用大拇指戳着腰：“就这一条。”

    五金店在知春街另一头，阮柏宸当机立断调转脚步，朝着相反的方向：“咱们得先去买趟衣服。”

    “你等会儿，七点？天都还没亮透呢，太早了。”阮柏宸举起筷子打断慕伊诺，迅速为自己找了个参照——这位少爷在家铁定赖床。他于是保守地说，“你平时几点起？我跟你一样就成。”

    吃干净碗中的最后一粒米，喝完紫菜蛋花汤，慕伊诺帮着阮柏宸将餐具放入水池，退出厨房回沙发叠好被子，倚着扶手开始收拾自己的帆布包。

    慕伊诺瞥他一眼，臭着脸答话：“我的内裤是速干的，洗完拿吹风机吹一下就能直接穿。”

    慕伊诺懒得抬眼，回答：“五点三十。”

    阮柏宸：“……”

    话音未收，阮柏宸又有新问题操心：“Eno，内裤你总带了吧？”

    左手扶稳瓷碗，右手握勺往嘴里扒拉两口鱼香肉丝盖饭，慕伊诺侧歪身子边吃边在白纸上画了张表格，在顶端位置写下五个大字：课程安排表。

    为了防止对方误会，慕伊诺紧跟着在“日程安排表”后面画道横线，写上“阮柏宸”。

    面露尴尬，慕伊诺顿住半秒，将“课”字划掉，在它上方重新写好正确的字，“日”。

    阮柏宸：“……”上一个对他做这种事的是他奶奶，小学二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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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柏宸对慕伊诺的其他安排不敢有疑议，唯有一条：“Eno，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十二点前睡觉，熬夜早成了习惯，这要是贺启延，他每天日夜颠倒，更不可能了。”

    八点整出门上班，十二点午饭加午休，一点半继续工作，六点下班，可根据摄影店订单数量适当加班，零点之前必须睡觉……

    慕伊诺耸着肩膀，搓着双臂回答：“忘了。”

    卧室门微敞，目光透进门缝，几枚新相框斜立在床畔，慕伊诺瞧清楚了，里面装裱的是他拼合完整的那些照片。不待他问，阮柏宸便回答：“我想把它们挂在客厅，等下我去五金店买几个钉子。”

    阮柏宸顺话问：“讲来听听？”

    踏出楼门，阮柏宸咬上烟，还没摸到裤兜里的火机，就听身侧的慕伊诺打了个喷嚏。自己皮糙肉厚能抗冻，对方的金贵之躯可够呛，他忙问：“天气冷了，你没带多余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