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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起卷帘门，摄影店内乱得不忍直视，相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玻璃碎片滚的到处都是，台式电脑歪在墙边，屏幕一角开裂，好在系统运行正常，使用完全不受影响。

    慕伊诺眼珠跟着阮柏宸转来转去，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处，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

    “一旦选择这条路，本心迟早会变的，脊梁骨被名利压弯，闲言碎语多了，我会睡不着觉的。”阮柏宸在窗台上碾灭烟头，返回慕伊诺身前坐好，说，“机会也分好坏，有时很难让人辨清，一步错步步错，这是常有的事。”

    淡蓝色的眼睛在明耀的光线下变得更浅，阮柏宸不知为何有些接不住慕伊诺过于真诚的注视，他别开脸，点上根烟，起身走到半敞着的窗扇前，皱眉深吸一口。

    慕伊诺道：“我能帮你抓住这个机会。”

    闻言一愣，阮柏宸反应几秒才明白慕伊诺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潘宇。立直扫帚抬了下肩膀，他回答：“我哪儿有三十万啊。”

    慕伊诺问：“你不想活得轻松点吗？”

    阮柏宸冲他笑笑，转身继续忙碌。慕伊诺顿了顿，突然出声问：“阮柏宸，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个人？”

    阮柏宸软下面色，语调平缓地答：“当然想。”

    目视前方，随着人潮移动，阮柏宸道：“昨天忘记给你买手套了，冷着了吧？”

    交给慕伊诺手机和钥匙包，阮柏宸轻松上阵，卷高袖口，开始对付这堆烂摊子。

    阮柏宸轻叹口气，说：“你有能力借，但我没能力还。”

    有人掌控着脚下的方向，慕伊诺便不再看路，抬眸凝望阮柏宸的侧脸，感受着男人带给他的这份心安。忽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滑出晶莹的一线，飘摇着落下，慕伊诺的蓝瞳映着淡灰色的天空——下雪了。

    视线放远，视野尽头的道路纵横交错，承载着巨大的人口流动，车辆川流不息。无论是经济多么发达的城市，繁华之下，大部分人和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些人一样，都在为每一天的生计而拼命努力。

    慕伊诺敛眉沉思，手指划着书封上的字默不作声。

    手机边缘磨出痕迹，钥匙包用到掉皮，慕伊诺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皮面，片刻后，他拿目光锁定住阮柏宸打扫卫生的身影。

    慕伊诺家境富足，从没为生活犯过愁，将来接手WISUNO公司，拥有的财产更令旁人无法想象。可他不想走这样的路，不愿被慕天翰绑在继承家族事业的椅子上，仿佛自己的出生仅仅是为了守住慕家的地位、人脉和钱，再无其他用处。

    慕伊诺探身进去，跨过门槛，鞋底踩到了一块碎玻璃。他挪开脚，正准备弯腰去捡，阮柏宸拉起他的胳膊将人拎到角落里的转椅上，沉声叮嘱：“你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这儿，什么都不要管，我来收拾。”

    “今天对方让你交三十万，帮助你摆平眼下的困境，之后呢？”阮柏宸道，“等你尝尽甜头，你能保证他不会把更大的利益放到你面前，诱惑你拿出更多的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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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小，可能觉得我很矛盾，对我的选择没办法认同和理解。”烟缕飘向窗外，手腕搭在窗沿上，阮柏宸说，“我和你的生活天差地别，经历、眼光、考虑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你不懂没关系，只是有一点，Eno，你一定要记住，不要轻信人言。”

    “发什么呆呢？”搁下扫帚迈到慕伊诺身后，推着转椅向前滑动，轱辘碾过地面，慕伊诺双手挨上书桌，回头望着阮柏宸。

    清理干净地面，阮柏宸先将电脑桌左侧的空间腾出来，对慕伊诺说：“Eno，你学习的地方搞定了，搬把椅子过来看书吧。”

    听出小少爷口吻里的严肃，丝毫不像在开玩笑，阮柏宸暂停手中的事情，坐在椅凳上与他面对着面，正色地说：“Eno，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你也清楚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省吃俭用一天天熬，有时候甚至都揭不开锅。”

    慕伊诺道：“我可以借给你，不收一分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