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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去拿了毛巾，浸湿了以后才过来。陈汝一动不动，似乎是因为烧得神志不清，他瞧不清人，唯有眼睛睁大了看着他走来走去，湿漉漉的眼瞳，像只警惕的猫。

    他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林静生干脆扭过陈汝的下巴，端起杯子递到他嘴唇边上，逼着他喝了下去。陈汝被呛到，一个劲咳嗽，眼帘上挂的泪水又摇摇欲坠。一半的感冒药都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面去，洇出深色。

    林静生穿上衣服，将人一把抱下来。

    酒精一贴上，陈汝就呜的一声叫了起来，林静生的动作绝算不上温柔，陈汝越是想要挣开，他擦拭伤口的动作就越粗暴。

    赵斌宋昭毅几个也被闹醒了，虽然讨厌他，还真怕他在寝室出什么事。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放手。

    他因为发烧的缘故，上下颌并没有多少力气，就这样含着，用牙齿蹭，小猫咬奶一样。林静生挑眉，掀起眼帘看他。

    可他没有。

    “我送他去医院，要是明早没回来你们帮我和老张请个假。”

    擦去身上的脏污，又从箱子里找出棉签，蘸了酒精上去。棉签一碰上伤口，火辣辣的痛感咬上来，陈汝开始乱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泣音，但林静生手按在他肩膀上，他哪也去不成。

    陈汝撇过头，装做没听见。

    “咬啊。”

    又过了片刻，他伸出手，落在那旗袍盘扣上，轻轻解开，露出一大片苍白的胸膛。他身上都是伤，青的紫的，有的已经出血，有好多天前的，也有今天新增的。胸口乳尖却是粉的，因为高烧原因，显出几分艳色。

    他回学校没打车，愣走了半个多小时，到学校以后也没有去教室上课，而是回寝室了。

    林静生盯着那片白皙看了一眼，拿起纸巾，从嘴边往下巴、脖颈上擦。

    “喝了。”

    原本尚有几分气势的陈汝，对上那深邃漆黑的眼，便觉出几分冷冽的危险，瞳孔闪烁着惧意。

    他要吐出那根手指，林静生却没让他如愿，握着他的下巴又往喉咙深处插进去，直弄得陈汝喉头软肉一阵痉挛，恶心得眼眶通红，却也不敢再合上牙关。

    林静生想起他的画布，一整片的浅色，上面溅了各种颜料。

    他呵斥一声，陈汝忽然就在这一刻扭过脖子，张嘴咬了他的食指。

    但陈汝却觉得发冷，他浑身都僵硬了，从后颈到脊骨都掀起酥麻，鼻息滚烫急促，眼眶里也盈满水色，要落不落。

    林静生垂眸望着他，终于低声开口，那声音并不包含着怒气，反而很温和，像是他平时对待任何人那样和煦有礼。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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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生冲了感冒药放在他面前，他眼珠子就盯着棕黑的药液看，神色躲闪。

    生病的陈汝万分乖巧，林静生拽他手腕，力气有些大，他只是拧了拧眉，到把陈汝摁在椅子上，他也没有挣扎过。

    “肉兔胆子，不经吓。”

    林静生直接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

    第22章

    柔软的发梢，微凉的痒感，羽毛一样从心尖轻轻搔过。

    医院有点远，大晚上不好打车，等了好一会才送到。

    “他父母也不接电话，现在怎么办……”

    “……”

    “别动！”

    等陈汝躺在医院座椅上吊水的时候，已经天快亮。他呼吸平稳，烧虽然还没退，但看起来没昨晚那么吓人。林静生看他一眼，神色莫名，转身离开了。

    肩头到锁骨的伤口最大，因为没有好好处理的缘故，周边有些发炎脓肿，里面的肉都有些外翻，随着他的动作往外渗血。

    抽出手指的时候带出来的口水，有点恶心，林静生蹙眉，又拿了纸巾给他擦。这下陈汝彻底不敢动弹，老老实实坐着让他清理伤口，换上碘伏。

    他晚上量陈汝温度，只算是低烧，因而林静生就没管他，让他上了药就上床睡了，结果第半夜里，这人烧上三十八度，糊里糊涂地躺在床铺里说胡话流眼泪。